“游戏?”
常平有些疑惑,文人雅士的游戏,自己也曾经见过,无非是行酒令、即兴赋诗之类。
只是此刻,她委实没有这等闲情逸致。
此次出宫已耗费太多时辰,按宫规早该返回。
然而,眼前这位镇北王世子林庸,其言其行,确确实实勾起了她的好奇。
她本想婉拒,道一句下次再说,毕竟耽搁太久,恐有不妥。
目光下意识转向身侧的白芷,只见这丫头已显出几分醉态,眼神迷蒙,脚步虚浮。
常平心道回宫后定要好好训诫一番。
哪有主子还需搀扶醉酒的侍女回去的道理?
未等她开口推辞,却听林庸已朗声道:“吐真言与谁人勇。”
“胜者可问败者一个问题,亦可令其完成一事。”
“可以问一个题?”
常平闻言,心思微动。
只要赢上那么一两次。
自己这一趟也就算没有白出来,毕竟出来一趟可是不容易。
她再次瞥了一眼白芷。
这丫头醉意渐浓,一时半刻怕是难以清醒赶路,倒也算给了她些许缓冲之机。
若能借机探明心中所想
她要问的,无非是林庸对长乐公主也就是自己究竟是何看法,以及他本人对这桩御赐婚约的态度罢了。
林庸见常平应允,扬手招来鸨母:“取一副骰盅来!”
不多时,黑漆木盅与五枚骨制骰子便呈到案上。
他将骰子哗啦倒入盅内,手腕一翻便扣在桌面,挑眉道:“你我各执一盅,摇定离手,轮流叫数。若觉对方虚张声势,可立时喝破,破对则对方败,破错则自败。败者”
“吐真言,答胜者一问,如何?”
常平凝视骰盅,掌心微湿。
她虽通诗书,却鲜少接触市井博戏,但是自己只需要赢一把,问到自己想问的问题便可,然后立马说道:“便依世子。”
几局游戏下来,常平竟是连一局也未尝胜绩。
这般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玩法,倒让常平渐渐上了瘾。
她自小熟读经史子集,论学识和见识四丝毫不输其余人。
这博戏看似简单,却也暗含虚实之道,颇费些思量,看来并非全然不可取。
只是她本意欲借此套问林庸的话,却不想自己尽在作答,反倒被林庸问出了几句真心话。
至于林庸所问之事常平一时竟也未能尽答。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缘何对本世子如此好奇?”
诸如此类的问题。
常平心知肚明,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尤其是长乐公主这层隐秘,万不能叫林庸知晓。
每每被问及身份来历,她便面露难色,含糊其辞。
林庸见她为难,倒也并未强逼,只依照规则,慵懒地指了指案上的酒杯:“罢了,若常平兄不愿作答,答不出,饮一杯便是。”
如此这般,十数回合下来,常平竟是局局皆输,一杯接一杯的醇酒灌下肚去。
醉意渐渐上涌,她只觉晕眩袭来,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两抹动人的红霞,如同染了上好的胭脂。
原本清澈的眼眸也变得迷离,眼眸半睁,已带了几分醺然之态。
眼见再输下去,自己想知道的问题怕是永无机会问出,常平心中愈发急躁。
几局玩下来,常平竟是一局未胜。
林庸看在眼里:这小妞儿酒量也不行,看来也应该是个好上手的。
小妞也不知道选个谁人勇,不过一个劲儿地吐真言,又不会打机锋掩饰,闷头喝酒
他瞥了一眼对面因酒意上涌的常平,此人身上绝对藏着什么秘密。
只是看她眼神清亮,举止虽有拘谨却无恶意,倒不像有什么坏心思。
罢了。
林庸意兴阑珊地想着,今天看来是套不出什么要紧话了。
改日再约吧,强扭的瓜不甜。
毕竟虽说以自己这镇北王世子的身份,强抢一个女人来说稀松平常。
他起身道:“常平兄,今日酒也尽兴了,游戏也玩过了,不如”
话未说完,他便伸手去搀扶旁边已然醉眼迷蒙的常平。
谁知,他这动作却像是刺激到了微醺的常平!
只见常平猛地站起,身形因酒意和急切而微微晃动,双掌向前一推。
试图格开林庸的手,同时柳眉倒竖,一声清叱脱口而出:
“大胆!”
这声呵斥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威仪,与她之前温和含蓄的公子形象判若两人。
“竟敢对本公主无礼!放肆!”
林庸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饶有兴味地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公主。
看样子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只不过大燕的公主也是有点多。
他缓缓收回手,负于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
“长乐公主?安宁公主?”
“大燕嫡出的长公主殿下!岂容你”
“呵”林庸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原来是长乐公主殿下。
看来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他再次抬手,并非搀扶,而是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想更仔细地端详这位闻名已久却初次得见真容的未婚妻。
然而,他的手还未触及长乐公主的衣袖。
长乐公主先前十几杯酒的后劲汹涌袭来,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猛地一个踉跄,竟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
“殿下!”白芷惊呼,却醉得无力相扶。
林庸反应极快,下意识地一步上前,长臂一揽。
温香软玉瞬间满怀!
长乐公主整个人跌进了林庸坚实的胸膛之上。
少女特有的柔软馨香伴随着淡淡的酒气,瞬间将林庸笼罩。
怀中的长乐公主意识已然模糊,螓首无力地枕在林庸肩头。
红唇微启,发出梦呓般的呢喃,带着浓重的醉意与委屈:
“混…混蛋你是谁呀?我我告诉你哦本公主这次可是偷偷溜出宫来的是要去要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娇憨的醉态,“要去看看父皇给我赐的那个驸马到底是个什么样子都说他是个废物,我我必须要亲眼看看”
“公主殿下,不知道你看的怎么样了。”
“看着不想外界传闻的那样,本公主想问的话还没有问完呢”
话音未落,她彻底醉倒,陷入了昏睡,只余下绵长的呼吸和紧贴林庸胸膛的温热。
林庸也没有办法,这毕竟是长公主,自己还是得应着,可惜了,美人在怀,自己却
穿越成什么不好,竟然
将公主抱上床榻。
林庸心中无奈,这毕竟是金枝玉叶的长乐公主,自己总得周全应对。
可惜美人在怀,却
他暗自苦笑:穿越成什么不好,偏偏是个
他本想喊白芷照料,自己便可抽身离去。
如此,即便公主醒来有什么状况,也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然而,长乐公主此刻软玉温香满怀,沉实得紧,且睡得毫无章法,四肢舒展地伏卧在他身上,根本挪动不得。
这种烂醉如泥的人最难处理,林庸尝试几次未果
翌日清晨,晨光刚透进窗户,一声尖厉的惊呼便撕裂了室内的沉寂:
“无耻之徒!你对公子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