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白芷见林庸竟伸出手来如此轻佻地玩弄自家主子,马上上前来喊道:“放肆!用你的脏手放开我家主子!”
林庸闻言,嘴角轻扬,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非但未松手,反倒微微侧首,斜眼白芷,语带戏谑:“呵,好大的脾气。你可知我是谁?”
他目光转回怀中扮作男装的佳人,指腹在她下颌处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狎昵:“本世子可是恶名昭著的镇北王世子,林庸。”
“世人皆知我行事荒唐…怎么,”
“我家主子可是个男人”
“世子我喜欢男人又有何不可?”
公主将林庸轻佻的举动尽收眼底,立刻出言制止:“白芷,不得无礼,退下。”
随后转向林庸:“世子方才不过戏言耳,在下常平。今日见世子诗才卓绝,风采非凡,心中仰慕,斗胆想邀世子同饮一杯,不知世子可愿赏光?”
林庸眼眸微眯,兴趣陡增。
眼前这女扮男装的女子。
明知他是恶名昭著的镇北王世子,非但毫无惧色,竟还主动邀饮?
如此气度,这等场合坦然邀约难道会是那位长乐公主?
不,公主身份尊贵,岂会这般抛头露面?
可若非是她,京城之中,又有哪家女子能有这般胆识与胸襟?
哪位不拘俗礼的奇女子?
林庸欣然应下。
那位常平公子随即开口:“不知世子想去何处?还是由你定吧。”
毕竟公主本人,虽然就久居京城,对于坊间的东西还是不甚了解。
林庸一把搂过常平,笑道:“若论同饮,自然还是赏花阁最妙。”
他故意凑近几分,“不知常公子可常去?那阁中美酒醉人,佳人更是妙不可言。”
听到林庸又提起来要去赏花阁,前几天发生的风波还在众人脑海里未曾散去。
小绿第一个站出来,伸手轻轻拉了拉林庸的衣袖,急声道:
“世子呀!您前两天才刚怎么又要去那种地方?”
林庸没好气地抬手,用指节轻敲了一下小绿的脑门:“小绿啊,你今早还不是说‘听世子的话’?”
“在外人面前,给世子留点面子。乖,要么先回府,要么就乖乖跟着。”
小绿被敲得缩了缩脖子,嘟囔着嘴。
反倒是白芷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冲着自家主子一个劲儿地挤眉弄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公主您瞧!才正经了没一刻钟,又露了原形,还要去那地方!”
白芷原以为公主会顺势拒绝,却万万没想到。
那女扮男装的“常平公子”竟欣然应道:“好。”
白芷立刻失声惊呼:“公主!”
她差点喊漏了嘴,慌忙改口,“公子!不行呀!咱们还得赶在晚膳前回府呢,不然夫人和老爷该等急了!”
林庸听到后,便对白芷道:“你且回去禀告你老爷夫人,便说公子在外约了三五好友同游,晚些回府。
“人岂能被物事所缚?当学会自留余地。倘若事事皆受拘束,那才是真正的无所作为。”
“你看本世子我,向来无拘无束,方能活得这般鲜活恣意,也才能作出那等精妙诗词。”
看着林庸一本正经地胡诌,长乐只抿唇浅笑。
“常平公子,你怎么笑的和个女人一样,难不成你真的是个女人,这才不愿意和本世子一起去。”
话都到这了,常平只好跟着自家主子。
白芷身为婢女,哪里敢放任自家主子独自跟着林庸这等声名狼藉的纨绔?
万一出了半点差池,莫说她一条性命,只怕十族都不够赔的!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紧跟在后。
踏入赏花阁,莺莺燕燕之声便扑面而来。
眼前的常平显然是头一遭来此等风月之地,对周遭的一切既感拘谨,又透着新奇。
林庸见此情景,朗声一笑,手臂熟悉的往常平肩上一搭:“常平兄!怎地这般拘束?莫不是头回见识这等温柔乡?”
“无妨无妨,今日为兄定要好好带你领略一番其中妙处!”
林庸当然知道这常平乃是一个女人,但是有如此行为,倒是让林庸对其心生起了兴趣来。
“常平兄,莫要这般拘谨,且随我来!”
说罢,他便扬声对鸨母吩咐:“妈妈,速将你们阁中最好的姑娘都唤来!我这位常平兄弟可是头一遭来这温柔乡,定要教他尽兴而归!”
鸨母闻言,脸上堆笑,立刻扭着腰肢上前应承。
二人便在姑娘们的簇拥下落座,似要开始一番畅谈。
常平一时之间手足无措,指尖下意识地狠狠掐住了身旁白芷的胳膊。
白芷吃痛,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强忍焦急,低声道:“公子,咱们稍坐片刻便走吧?府里还有要紧事等着呢。”
林庸眉头一紧,面露不悦:“诶,常平兄!既来之则安之,哪有未尽兴便匆匆离去的道理?人生得意须尽欢嘛!”
他扬声便对鸨母吩咐,“妈妈!给这位小哥也寻几个伶俐的姑娘作陪,莫要冷落了贵客!”
倒是小绿,似乎早已见惯了世子这般作派,只安静侍立一旁,自顾自捻着果盘里的蜜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林庸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促狭的笑意,然后将目光凝视到常平的脸蛋上:“常平兄这般推三阻四莫不是”
“真如我所料,是个乔装改扮的姑娘家?瞧瞧这肌肤,白皙胜雪,比阁里的头牌姑娘还要细腻几分呐!”
常平闻言,脸色微变,立刻正襟危坐,语气也严肃了起来:“世子!还请自重!”
见她忽然正经起来,林庸眼底那抹戏谑瞬间收敛起来,身子微微前倾:“好了,玩笑话到此为止。常平公子”
他刻意加重了“公子”二字,“你今日特意邀在下饮酒,总不会真就只为看场热闹吧?究竟所为何事?”
以林庸的认知,绝无突如其来的亲近关系。以自己这般声名狼藉,主动接近的人,焉能安好心?
他必须查清对方底细。
虽承认对眼前这位女扮男装的常平稍感兴味,但其根底来历,仍需弄个分明。
反倒是常平,方才打断了他的思绪,朗声道:“诚然,在下亦曾听闻世子在京城声名不堪。”
“然今日诗会之上,世子竟能力压一众太学学子,想必胸中自有丘壑。看来世人对世子误会颇深啊!”
“故而引来了在下的兴趣。”常平拱手,语气坦荡,“在下向来如此,但凡遇着心头好奇之事,必要一探究竟。还望世子莫怪。”
“常平公子想问便问。”林庸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只不过本世子今日前来,确是寻欢作乐,你得把本世子陪尽兴了。”
“但凡你有所问,本世子今日定当知无不言。”
林庸随即挥手遣退了刚唤来的那些姑娘。
再看向白芷,被刚才的几个姑娘灌了几杯,已经开始扶着桌沿,脚步虚浮,眼神都有些迷离起来。
小绿应了一声,连忙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白芷。
林庸突然将想起来一个好游戏,这常平看起来明显是个菜鸡,倒是可以玩一点酒桌上的游戏,可以套出来一点话。
雅间内清静下来,林庸这才转向常平,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好了,闲杂人等都已退下。常平兄,此刻只剩你我二人,不妨效仿些文人雅士的做派?”
“你我二人,玩个游戏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