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平静开口。
“带路。”
常焦闻言大喜。
“陆队长,这边请!”
他亲自在前面引路。
走向东阁深处。
东阁的楼梯与扶手上,雕刻着精致花纹。
“就是这里。”
常焦在一扇门前停下,推开房门。
房间内。
躺着一具尸体。
死者是一名中年男子,脸色青紫,双目圆睁。
胸口插着一柄匕首,鲜血浸透衣衫。
“死者,肖华,府衙的判官。”
“我们赶到时,他己经死了。”
董车洋看向尸体,后退半步。
陆远迈步走进房间。
观察起现场。
门窗完好,无强行破入痕迹。
走到尸体旁。
死者胸口贯穿伤,伤口平整,一击致命。
面色青紫,嘴唇发黑,符合中毒迹象。
地面有被水擦拭过的痕迹,血迹有部分被稀释。
“匕首是后来插进去的。”
陆远做出判断。
常焦一愣。
“什么?”
“他死于中毒,这一刀,只是为了掩盖真正的死因。”陆远解释道。
“你看他的脸色,还有指甲。”
常焦凑过去一看,果然发现死者肖华的指甲缝里,显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
“好家伙!”常焦点头。
“凶手心思够缜密的!”
陆远继续在房间里踱步。
他的鼻子轻轻翕动。
“房间被人清理过,但很仓促。”
“血腥味盖住了大部分气味,但还有一种味道。”
他走到门边蹲下,用手指沾了沾门缝下的灰尘。
“把当时伺候他的那个姑娘,带过来。”
“好!”
常焦立刻对手下吩咐。
很快,一个名叫白夏的姑娘被带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水黄色的衣裙,身材修长,容貌姣好。
走进来,引得不少人侧目。
她冷静开口:“官爷,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看到尸体,还是面露惊恐。
毕竟不久前,在她身旁的还是活人。
“别怕。”陆远说道。
“你只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白夏闻言,恐惧稍稍缓解。
她点了点头。
“你进去伺候肖华的时候,房间的门窗是开着还是关着?”陆远问道。
“关着的。”白夏小声回答。
“肖大人不喜欢吵闹,所以让我把门窗都关紧了。”
“在他死前,你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味道?”
白夏努力回忆着。
“好像有”
“是一种像是烧艾草的味道,很淡,从门缝里飘进来的”
“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谁在做艾灸。
陆远继续询问。
“然后呢?”
“然后肖大人让我去楼下给他拿一壶酒”
“等我拿着酒回来,推开门就看到他他就”
白夏再也说不下去,捂着脸哭了起来。
陆远不再追问。
他让常焦的手下将白夏带了下去。
“烧艾草的味道”
陆远站在原地,脑中墨玉算盘推演。
封闭房间、中毒迹象、烧艾草的气味。
存在一种复合型毒药,本体无色无味,需特定烟气作为引子,方可催动毒发。
凶手在隔壁房间,通过门缝将催动毒性的烟气送入此地。
“常队长。”陆远开口。
“隔壁的雅间,‘白云轩’,案发的时候,是谁在里面?”
常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我这就去查!”
他快步走出房间,片刻后又走了回来。
他指着大堂角落里,那群被看押的宾客中的一人。
“就是他。”
陆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文士。
他身穿一袭月白色长衫,面容俊秀,气质儒雅。
在周围一片惊慌失措的人群中,他显得格外镇定。
他手中,拿着一柄白玉折扇,不时轻摇,神态自若。
陆远迈步,朝着那名文士走去。
董车洋和常焦紧随其后。
文士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面露疑惑。
“几位官爷,有事吗?”
陆远在他面前站定。
“你的扇子好像很特殊。”
文士闻言一笑,展开折扇。
扇面上,画着一幅山水图,笔法老练。
“官爷说笑了,不过是寻常物件。”
陆远仔细看向由白玉制成的扇骨上。
“肖华中的毒,需要一种特殊的药草焚烧后产生的烟气,才能催发。”
“那种烟气,会散发出一种很淡,却很特别的味道。”
陆远伸出手。
“就像是你这扇骨的味道。”
文士闻言,握着扇子的手不自觉收紧。
“官爷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陆远笑道。
他一把夺过文士手中的折扇。
文士脸色大变,想要抢夺,却被常焦和董车洋一左一右按住。
陆远将折扇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陆远将折扇递给常焦。
“檀香味下面,还压着一种药草燃烧后,残留的焦糊味。”
是与秋月斋内残留的,一模一样的“艾草”香气。
“味道的源头,就在这里。”
陆远合上折扇,用手指在扇骨上轻轻敲击。
“这扇骨,是中空的。”
“里面,藏着能催发剧毒的引药。”
他看向文士。
“你在隔壁点燃引药,用内力将烟气逼入肖华的房间。”
“等他毒发身亡,你再潜入房间,用匕首制造他杀的假象,并清理现场。”
“我说的对吗?”
文士故作镇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污蔑!”
“污蔑?”
陆远伸手探入文士的袖口。
他指尖一挑。
毒针从文士的袖口夹层中滑落。
“那这个,又作何解释?”
人赃并获。
文士杀意而起。
“找死!”
他猛地挣脱常焦和董车洋。
被陆远拿在手中的折扇,扇骨从中裂开。
一柄短剑,从扇骨中弹出,刺向陆远咽喉!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常焦和董车洋大惊失色,想要阻止。
“陆哥小心!”
陆远神色不变。
身形首接避过。
文士面如死灰。
“没错,人是我杀的!”
“那狗官肖华,两年前,为了贪图贿赂,将我弟弟屈打成招,冤死狱中!”
“我谋划两年,就是为了今天!”
“我只恨,没能亲手将他千刀万剐!”
他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悲愤。
常焦听完,沉默了。
他挥了挥手,让手下将文士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