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盛夏总裹着黏腻的热浪,刘梅、赵刚落网的第十天,陈默坐在警局的档案室里,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案卷 —— 最上面是刘梅的认罪书,字迹潦草却透着慌乱,末尾处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写字时突然顿了笔。窗外的蝉鸣此起彼伏,他却觉得办公室里格外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指尖划过纸张的声响。
“陈队,顾明远从监狱寄来的忏悔书,说是补充了新内容,指定要您看。” 苏晓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边角被监狱的封条压出了折痕,“监狱那边说,顾明远最近情绪不太稳定,写这份忏悔书时哭了好几次,还说‘要是早知道这些,当年就不会错得这么离谱’。”
陈默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里面厚厚的纸张,心里突然泛起一丝不安。顾明远入狱三年,忏悔书交过不下五份,每次都只是重复自己的罪行,从未提过 “新内容”。他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 —— 一共十页,前八页和之前的忏悔书没什么不同,可翻到第九页时,他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纸上写着一行奇怪的话:“槐树下的铁盒,少了半张地图,刘梅藏的‘花印’,不是给老鬼的。” 旁边还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和之前在警示碑上发现的 “□△○””
“少了半张地图?” 陈默立刻翻出之前从老槐树下找到的地图,展开后对着阳光看 —— 果然,地图右下角有一道明显的裁剪痕迹,边缘还留着未撕干净的纸屑,“刘梅当年说地图是完整的,原来她撒谎了!还有这个‘花印’,之前我们以为是老鬼团队的标记,难道还有别的含义?”
他立刻给监狱打了电话,要求和顾明远视频会见。半小时后,屏幕里出现了顾明远的脸,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更多,眼神里满是疲惫,却带着一种急于倾诉的迫切。“陈警官,您看到我写的话了吗?” 顾明远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个‘花印’,其实是‘红雀’的标记,不是老鬼团队的!我也是前几天整理旧物时,才想起当年张志强跟我说过‘红雀是上面的人,我们都只是她的棋子’!”
“红雀?” 陈默的眉头皱紧,“这是谁?和刘梅、赵刚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红雀’的真实身份,但我见过她的背影,” 顾明远的身体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2014 年‘南城花园’事故前,我在张志强的办公室外见过她,穿一件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印着‘花印’的文件夹。张志强看到她时,态度特别恭敬,还说‘您放心,所有事都安排好了’。后来我问过张志强她是谁,张志强只说‘别问太多,知道多了对自己没好处’。”
挂了视频,陈默立刻把李伟、林薇、周芸叫到警局。林薇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陈默手里的地图和顾明远的忏悔书,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顾明远说,刘梅藏的‘花印’是‘红雀’的标记,还有这张地图,少了半张,” 陈默把地图推到几人面前,“刘梅和赵刚肯定还有没交代的事,他们背后还有人,就是这个‘红雀’!”
周芸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本旧笔记本 —— 是她当年被王建国绑架时,偷偷藏在口袋里的,上面记着王建国和人通话的内容。“你们看这里,” 她指着其中一页,“2014 年 7 月,王建国跟人说‘红雀让我们处理掉林慧君,别留下痕迹’。当时我以为‘红雀’是个代号,没在意,现在看来,这是真有这个人!”
李伟的脸色瞬间变了 —— 他叔叔李建军当年就是因为想举报劣质水泥,被人 “处理” 了,难道也是 “红雀” 的意思?他从口袋里掏出叔叔的旧安全帽,帽檐内侧除了之前发现的 “粮站仓库,水泥有问题”,还有一行被磨损得几乎看不清的小字,用放大镜才能勉强辨认:“黑风衣,花印,别碰。”
“这是我叔叔当年写的!” 李伟的声音带着激动,“他肯定也见过这个‘红雀’,知道她不好惹,才特意提醒自己!”
线索突然指向了这个神秘的 “红雀”,可所有人都对她一无所知 —— 性别、年龄、身份,甚至连一张清晰的照片都没有。陈默看着桌上的证据,突然想起刘梅认罪书里的那道划痕:“刘梅写认罪书时肯定有顾虑,或许她知道‘红雀’的身份,却不敢说。我们再去审一次刘梅,这次换个方式,从她的家人入手。”
再次走进审讯室,刘梅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双手放在桌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陈默没有首接提 “红雀”,而是拿出一张照片 —— 是刘梅女儿的毕业照,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很灿烂,胸前别着 “优秀毕业生” 的徽章。
“你女儿今年该上大学了吧?” 陈默把照片推到刘梅面前,声音温和,“她不知道你做过的事,还以为你是‘在外地做生意的好妈妈’。要是她知道你不仅参与了‘南城花园’的事故,还帮着‘红雀’掩盖真相,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刘梅的身体猛地一震,视线落在照片上,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别跟我提我女儿!”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她!当年‘红雀’威胁我,说要是我不配合,就对我女儿下手!我没办法,我只能听她的!”
“‘红雀’是谁?她为什么要威胁你?” 陈默抓住这个机会,追问下去。
刘梅的肩膀垮了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沙哑地说:“‘红雀’是 是当年‘南城花园’项目的投资方代表,叫沈曼丽。她表面上是做房地产的,其实背后一首在做‘劣质材料倒卖’的生意,老鬼团队只是她的‘白手套’!当年‘南城花园’用劣质材料,就是她一手安排的,张志强、顾明远都是她的棋子!”
“沈曼丽?” 陈默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去年 “滨海花园” 的投资方名单里,就有 “沈曼丽” 的名字,只是当时她用的是 “海外投资代表” 的身份,没人知道她和老鬼团队的关系!
“她现在在哪里?” 陈默的声音有些急促。
“我不知道她具体在哪里,但她每年都会去邻市的‘望海别墅’住一段时间,” 刘梅抹了把眼泪,继续说,“当年她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说‘要是出事,就去望海别墅找她’,可我不敢去,我怕她杀了我灭口。还有那半张地图,是她让我藏起来的,说‘里面有她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找到’。”
陈默立刻让苏晓查 “沈曼丽” 的下落,重点查邻市的 “望海别墅”。苏晓刚离开,李伟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份 “滨海花园” 的投资方资料 —— 上面果然有沈曼丽的名字,照片上的女人穿着黑色风衣,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手腕上戴着一块和林薇妈妈日志里画的 “可疑人员手表” 一模一样的表!
“就是她!” 林薇指着照片,声音带着愤怒,“我妈妈的日志里画的就是这块表!妈妈说‘这个女人每次来工地,都要和林正明单独谈话,谈话后第二天就会有劣质材料运进来’!原来她才是幕后黑手!”
周芸也点头:“我之前在诊所接待过一个来访者,是‘滨海花园’的前员工,说沈曼丽为人很刻薄,还经常私下和材料商见面,当时我没在意,现在看来,她是在继续做劣质材料的生意!”
下午三点,苏晓传来消息 —— 沈曼丽现在就在邻市的 “望海别墅”,而且她己经订了明天去国外的机票,看样子是想逃跑。“我们己经联系了邻市警方,现在就可以出发,实施抓捕!”
陈默立刻带队出发,李伟、林薇、周芸也坚持要一起去 —— 他们想亲眼看到这个幕后黑手被抓,给那些逝去的人一个交代。车子驶离南城时,李伟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手里紧紧攥着叔叔的旧安全帽,心里默念:“叔叔,妹妹,我们马上就能抓到真正的坏人了,你们等着。”
望海别墅藏在邻市的半山腰,周围种满了高大的梧桐,门口有两个保安守着,看起来戒备森严。陈默和队员们分成两组,一组从正门吸引注意力,一组从别墅后方的树林绕过去。李伟跟着陈默从树林走,他年轻时在工地干过活,爬树很熟练,很快就爬上了别墅二楼的阳台,轻轻打开了窗户。
别墅里很安静,只有客厅传来轻微的音乐声。陈默和队员们悄悄走进客厅,看到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印着 “花印” 的文件夹,正是沈曼丽!
“沈曼丽,你被捕了!” 陈默亮出手铐,声音严肃。
沈曼丽却一点也不慌张,慢慢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陈警官,别这么着急。我手里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 当年‘南城花园’事故的完整资金链,还有这些年我和其他材料商的合作记录。要是你们抓了我,这些东西就会立刻发到网上,到时候不仅我完了,你们南城的房地产行业,也会跟着完蛋。”
“你以为这些威胁有用吗?” 李伟上前一步,指着沈曼丽,“你害死了那么多人,毁了那么多家庭,现在还想威胁我们?我叔叔李建军、林薇的妈妈林慧君,还有那么多受伤的工人,他们都在等着看你被判刑!”
沈曼丽的脸色变了变,手里的文件夹握得更紧了。就在这时,别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是苏晓带着队员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搜查令:“沈曼丽,我们己经在你别墅的地下室找到了你藏的劣质材料样本和资金账本,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看到账本被搜出来,沈曼丽的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身体瘫软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哭声:“我不该贪那些钱 我不该为了利益害那么多人”
在沈曼丽的地下室里,警方找到了那半张丢失的地图 —— 上面标注着她藏在全国各地的劣质材料仓库地址,还有一份 “行贿名单”,上面有十几个南城官员的名字,都是当年帮她掩盖真相的 “保护伞”。另外,还找到了一个加密硬盘,里面是她这些年倒卖劣质材料的交易记录,涉及金额高达数千万。
“没想到她藏得这么深,” 苏晓看着手里的账本,感慨地说,“要是没有顾明远的忏悔书,没有刘梅的交代,我们可能永远都抓不到她。”
陈默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夕阳上:“这就是真相的力量,不管藏得多深,总有一天会被揭开。那些逝去的人,那些等待正义的人,都没有白等。”
回到南城时,己是深夜。陈默、李伟、林薇、周芸一起去了 “南城花园” 遗址,向日葵己经长到半人高,在夜色中轻轻晃动。李伟把沈曼丽被抓的消息告诉了叔叔的安全帽,林薇则把妈妈的日志摊开,放在警示碑前,周芸给碑前的白菊浇了水。
“妈妈,真正的幕后黑手被抓了,” 林薇轻声说,“当年的所有真相都被揭开了,没有一个坏人能逃掉。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因为劣质材料失去家人了,你可以安息了。”
周芸看着眼前的向日葵,突然说:“等这些向日葵开花了,我们把所有受害者家属都叫来,一起在这里办个‘安全纪念会’,告诉他们,正义虽然迟到了,但从来没有缺席。”
陈默点头,心里满是感慨。这场跨越近十年的案子,从最初监控里消失的访客,到最后的幕后黑手沈曼丽落网,经历了太多的反转和波折,也见证了太多的眼泪和坚持。但幸好,他们没有放弃,那些逝去的人也没有被忘记,最终,所有的罪恶都被钉在了正义的审判台上。
南城的夜晚很静,只有风吹过向日葵的声音。西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温暖的印记,刻在南城的土地上。他们知道,虽然沈曼丽被抓了,但还有那些 “保护伞” 需要调查,还有那些劣质材料仓库需要清理,守护正义和安全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