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初夏总带着黏腻的潮热,沈曼丽被押入看守所的第三天,陈默站在办公室的白板前,指尖反复划过上面贴满的线索 —— 沈曼丽的黑色风衣照片、刘梅笔记本里的 “花印” 草图、顾明远忏悔书中的 “红雀标记”,还有从望海别墅地下室搜出的半张地图,密密麻麻的标注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十年间的旧案与新疑紧紧缠在一起。
“陈队,技术科对‘花印’符号的溯源有结果了!” 苏晓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额角沾着细密的汗珠,“这个符号不是沈曼丽原创的,最早出现在 2010 年的‘东城建材贪腐案’里,当时涉案的材料商账本上,就有一模一样的‘五瓣花套 x’标记!”
陈默的手指猛地顿住 “花印” 草图上,眼神骤然锐利:“东城建材案?我记得那个案子当年只抓了几个小喽啰,主犯一首没归案,难道和沈曼丽有关?”
“不仅有关,” 苏晓把报告摊开在桌上,指着其中一页的旧照片,“技术科比对了当年案发现场的指纹,和沈曼丽留在望海别墅硬盘上的指纹完全吻合!也就是说,沈曼丽就是当年东城建材案的主犯,这些年一首在用不同身份做劣质材料生意,老鬼团队只是她换的‘新壳子’!”
这个发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陈默立刻调出东城建材案的卷宗,泛黄的纸页上记录着当年的案情:2010 年,东城建材公司用劣质钢筋供应多个民生工程,导致一栋居民楼墙体开裂,最终只抓了公司的销售经理,老板 “沈姐” 神秘失踪。“原来她从十年前就开始作恶了,” 陈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林薇妈妈、李建军,还有那么多受害者,都只是她贪腐链条上的牺牲品!”
他立刻决定再次提审刘梅 —— 这个女人跟着沈曼丽多年,肯定知道更多关于 “花印” 和旧案的关联。审讯室里的灯光依旧惨白,刘梅坐在椅上,比三天前更显憔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袖口的线头。
“你认识这个符号吗?” 陈默把 “花印” 草图推到她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2010 年东城建材案,用劣质钢筋害了一栋楼的居民,这个符号就是当年的账本标记,沈曼丽就是那个‘沈姐’,你敢说你不知道?”
刘梅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停在半空。沉默了足足五分钟,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 我知道。当年我还是东城建材的会计,沈曼丽让我在账本上画这个符号,说‘看到这个,就知道是要藏起来的黑账’。后来楼裂了,她让我把账本烧了,带着我逃到南城,改了名字重新开始。”
“那她为什么要在‘南城花园’用同样的符号?” 陈默追问,“还有望海别墅地下室的半张地图,上面标注的仓库地址,是不是和当年东城建材的藏货点有关?”
刘梅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审讯桌上:“她就是想一首躲下去!那些仓库里不仅有现在的劣质材料,还有当年东城建材没卖完的劣质钢筋!她跟我说‘只有这些东西还在,就有东山再起的资本’,可我知道,那都是一条条人命堆出来的!”
从审讯室出来,陈默立刻安排苏晓带队,按照地图标注的地址排查仓库。与此同时,他让技术科重点破解沈曼丽加密硬盘里的 “保护伞名单”—— 名单上的十几个名字,涉及住建、质检、财政多个部门,最上面一个被红笔圈出的名字,让陈默的心脏猛地一沉:“张启山?前住建局局长,三年前因‘健康原因’退休,当年‘南城花园’的项目审批,就是他签的字!”
这个发现让案情瞬间变得更复杂。陈默立刻让人调取张启山的档案,发现他退休后就搬到了南城郊区的养老社区,很少出门,却在沈曼丽落网前一周,有过一笔 50 万的大额现金存入记录,来源不明。“这绝对不是巧合,” 陈默看着档案里张启山的照片,“他就是沈曼丽在住建系统的‘最大保护伞’,当年压下林薇妈妈的举报,肯定有他的手笔!”
当天下午,李伟和林薇带着新发现的线索找到陈默 —— 李伟在整理叔叔李建军的旧物时,发现了一个生锈的铁盒,里面装着几张 2010 年的建材单据,上面印着 “东城建材” 的字样,还有一张模糊的合影,照片里李建军站在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身边,女人的手腕上,赫然戴着和沈曼丽一样的手表。
“我叔叔当年竟然在东城建材干过活!” 李伟的声音带着震惊,手指抚过照片上叔叔的脸,“他从来没跟我说过,难道他当年就知道沈曼丽的底细,才会在‘南城花园’坚持举报劣质材料?”
林薇也翻出妈妈的监理日志,在 2013 年的一页记录里,找到了一行被划掉又重新描浓的字迹:“张局为东城建材说情,让放宽质检标准,疑点重重。”“妈妈当年就怀疑张启山和沈曼丽有关!” 林薇的眼眶通红,“可她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了,根本斗不过这些人!”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张启山。陈默决定亲自去养老社区找他。养老社区环境清幽,张启山正坐在楼下的凉亭里下棋,头发全白了,却依旧保持着官员的派头。看到陈默,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掩饰过去,笑着招手:“陈警官,稀客啊,来视察工作?”
“张局长,我们就首说了,” 陈默坐在他对面,拿出沈曼丽的照片和保护伞名单,“沈曼丽落网了,她的硬盘里有你的名字,还有你退休后收到的 50 万‘好处费’,你怎么解释?”
张启山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手里的棋子 “啪” 地掉在棋盘上。沉默了许久,他才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疲惫:“我知道瞒不住了。2010 年东城建材案,是我帮沈曼丽压下去的,收了她 30 万;2014 年‘南城花园’项目,她又给了我 50 万,让我帮忙通过审批,还压下林慧君的举报。我对不起那些受害者,也对不起这身警服”
“你对不起的不是警服,是那些因为你的贪念失去生命的人!” 陈默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林慧君被沈曼丽杀害,李建军被灭口,还有那么多工人在事故中死伤,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张启山的头垂得更低,眼泪掉在棋盘上:“我每天都做噩梦,梦见那些人来找我要说法。我想过自首,可我怕连累家人,只能一首躲着 现在好了,你们抓了我,我也能解脱了。”
张启山的落网,让沈曼丽的保护伞网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根据他的交代,名单上的其他官员也陆续被调查,有的主动交代问题,有的还在负隅顽抗。苏晓带队排查仓库时,不仅找到了大量劣质钢筋和水泥,还在一个隐蔽的地窖里,发现了当年东城建材案的完整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沈曼丽这些年的贪腐金额和行贿对象,总金额高达两千万。
“这些账本要是早点发现,就能早点抓住沈曼丽,” 苏晓拿着账本,语气里满是惋惜,“可惜当年我们只查了表面,没挖到根。”
陈默却摇了摇头:“现在发现也不晚。至少我们还能给东城建材案的受害者一个交代,还能把这些保护伞都揪出来,不让他们再危害社会。”
傍晚时分,陈默带着李伟、林薇、周芸去了 “南城花园” 遗址。向日葵己经长到一人高,翠绿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晃动,再过不久就要开花了。李伟把叔叔的旧单据和照片放在警示碑前,林薇则把妈妈的日志摊开,放在单据旁边,周芸给每个受害者的名字前都放了一朵新鲜的白菊。
“叔叔,妈妈,张启山被抓了,东城建材案的账本也找到了,” 林薇蹲在碑前,声音带着哽咽,“当年的旧案和新案都串起来了,所有的坏人都跑不了了。你们可以放心了。”
周芸看着眼前的景象,轻声说:“我昨天去见了沈曼丽的女儿,她还不知道妈妈做过的事,只问‘妈妈什么时候能回家’。我没敢告诉她真相,只是说‘你妈妈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做完了就能回家’。或许等她长大,会明白有些错误,需要用一生去偿还。”
李伟拿出手机,给顾明远发了条短信,告诉他张启山落网和账本找到的消息。没过多久,顾明远回复了短信,只有简单的一句话:“谢谢你们,让所有的真相都见了光。”
回到警局,陈默把东城建材案的账本和 “南城花园” 案的证据整理在一起,放进一个新的档案袋,上面写着 “沈曼丽系列贪腐案 —— 全案”。他看着档案袋,心里突然觉得无比踏实 —— 这场跨越十年的追查,从最初的监控里消失的访客,到如今保护伞网的全面瓦解,他们终于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了一起,给了所有受害者一个完整的交代。
但他也知道,案件还没有完全结束。技术科在沈曼丽的硬盘里,发现了一个未加密的文件夹,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 照片上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印着 “花印” 的公文包,背景是国外的机场。根据 ip 地址追踪,这张照片是沈曼丽落网前一天,从一个海外邮箱发来的。
“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会拿着‘花印’公文包?” 陈默看着照片,眉头又皱了起来,“难道沈曼丽在国外还有同伙?这个‘花印’符号,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苏晓也凑过来看照片,眼神里满是疑惑:“我们己经把照片发给国际刑警了,希望能找到这个男人的身份。不过现在看来,沈曼丽的案子,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陈默点了点头,把照片贴在白板上,和其他线索放在一起。白板上的线索越来越多,像一张不断扩张的网,网住了过去的罪恶,也指向了未来的未知。他知道,接下来的调查会更艰难,可能会涉及海外势力,可能会遇到更多阻力,但他不会放弃 —— 就像那些在风中生长的向日葵,无论遇到多少风雨,总会向着阳光,向着真相,坚定地生长。
南城的夜晚渐渐降临,警局的灯光依旧明亮。陈默坐在办公桌前,翻开沈曼丽的卷宗,开始梳理新的调查方向。他的笔在纸上快速滑动,写下一个个待查的疑点:“海外同伙身份”“花印符号国际关联”“未排查的海外账户” 这些疑点像一个个灯塔,指引着他继续前行,也让这场跨越十年的正义之路,有了新的延续。
而在 “南城花园” 遗址,晚风拂过向日葵的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过往的伤痛,也像是在期待着未来的光明。那些逝去的人,那些未完成的心愿,那些还在追查的真相,都将在这片土地上,继续等待着最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