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动了。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金丝眼镜走去。
他的脚步声不重,但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金丝眼镜的心脏上,让他控制不住地抽搐。
陈生走到他面前,没有看他,而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之前被打手掉落的钢管。
他将钢管拿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在金丝眼镜那惊恐欲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的目光注视下。
他双手握住钢管两端,缓缓用力。
“咯吱”
那根坚硬的钢管,在他的手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一点一点地,被硬生生掰弯。
最终,变成了一个标准的u型。
“哐当。”
陈生随手将那根已经完全变形的钢管,扔在了金丝眼镜的脚下。
他抬起眼,冰冷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对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声音不大,却像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
“我改主意了。”
“价格,翻倍。”
金丝眼镜的灵魂,在这一刻,彷彿都被冻结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到陈生那冰冷的眼神微微一眯。
他才如遭电击般,猛地回过神来,魂飞魄散,哪敢说半个不字!
“是!是!翻倍!翻倍!”
他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抖得几乎拿不稳,好几次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用尽全身力气,拨通了一个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用一种带着哭腔的,歇斯底里的声音尖叫着,调集资金。
很快。
“叮!”
一声清脆的简讯提示音,在死寂的厂房里响起。
陈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银行发来的到账简讯上,那一长串炫目的零,让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爽!
他弯腰,将地上那两个装满现金的箱子,重新提了起来。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那扇紧闭的铁门走去。
抬起脚,对着铁门的中下部,随意地踹了出去。
“轰!”
一声巨响,厚重的铁门猛地向外凸起一个夸张的弧度,门锁和插销瞬间崩断,整个铁门轰然倒塌,在外面砸起漫天烟尘。
他沐浴着阳光,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身后,是满地呻吟。
四千万的巨款到手,陈生并没有急着回到七十年代。
他直奔市里最大的电脑城。
“老板,这台绘图印表机,还有这些,我全要了。
陈生指着一台最新型号的大幅面绘图印表机,又点了一堆捲尺、墨斗、水平仪之类的建筑工具。
回到出租屋,陈生将所有东西扔在地上,打开电脑。
他脑子里,早就有一个家的雏形。
那不仅仅是一个遮风挡雨的壳子,而是一个真正舒适、安全、宜居的港湾。
凭藉着脑海中现代的记忆,和网上搜罗的海量资料,陈生的手指在键盘和滑鼠上快得出现了残影。
青砖大瓦房,这是基础。
但内里,却是翻天覆地的革新。
他设计的,是一个带有独立院落的四合院结构。主屋三间,东西各两间厢房。
最关键的,是内部设计。
厨房独立,不再是烟熏火燎的灶房,他设计了科学的排烟烟道,保证做饭时屋里清清爽爽。
卫生间独立!这是陈生最看重的。
他甚至规划好了简易的室内排水系统,利用地势高差,将废水统一排到屋后的暗渠里。
洗澡、上厕所,再也不用跑去外面又脏又臭的茅房。
卧室里,是经过改良的保暖土炕,炕身连接着厨房的灶台,烧火做饭的热量一点都不浪费,冬天能让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
窗户,他设计成后世那种更大、更明亮的样式,保证采光和通风。
一个多小时后,一份集居住、卫生、保暖、科学于一体的,堪称降维打击的房屋结构图,赫然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连接印表机。
伴随着轻微的机械运作声,一张张划满了精准线条和详细标注的图纸,被完美地列印出来。
他将图纸和那些崭新的工具堆在一起,心念一动。
“启动,初级伪装。”
【叮!消耗能量,伪装完成!】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张用现代印表机输出的、带着墨水味的崭新图纸,光泽迅速黯淡下去,纸张边缘开始泛黄,甚至出现了一些自然的摺痕和毛边。
图纸上的列印线条,也变成了带着墨迹深浅变化的手绘质感,彷彿是一位经验老到的老师傅,耗费了无数心血,一笔一笔亲手绘制而成。
地上的那些现代五金工具,表面的镀铬层也失去了光泽,变成了带着岁月痕迹的铸铁质感,连木柄上都出现了长期使用才会有的包浆。
完美。
陈生将所有东西收入储物空间,没有丝毫留恋,直接开启光门,返回七十年代。
天色已经擦黑,院门外,两道纤细的身影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清清,你别转了,我头都晕了。”赵盼儿拉住许清清的手,“陈生那么大本事,不会有事的。”
话是这么说,但她自己的眉宇间也全是藏不住的担忧。
许清清咬着唇,小脸上写满了不安,目光死死盯着村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推着一辆板车,出现在了夜色渐浓的小路上。
“陈生!”
许清清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像一只找到了归巢的小鸟,提起裙摆,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身影飞奔而去,一头扎进了陈生的怀里,将脸深深地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彷彿要把自己揉进去。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陈生感受着怀里娇躯的颤抖,心中一软,伸手将她紧紧抱住,轻抚着她的后背。
“我回来了,别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许清清手里。
是一包用油纸裹着的麦芽糖,还有一根崭新的,带着小塑料花的红色头绳。
都是他从县城供销社买的。
许清清闻着糖块的甜香,看着那根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头绳,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甜得发齁,一颗心怦怦狂跳。
不远处的赵盼儿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股酸溜溜的感觉。
她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故意扭过头去不看,可眼角的余光,却又忍不住地往两人身上瞟。
这个陈生,还挺会疼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