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里,陈生先是将板车停好,然后当着两人的面,从怀里将那份伪装好的“手绘”图纸取了出来。
他将图纸在屋里那张破旧的八仙桌上,缓缓展开。
“这是什么?”
许清清好奇地凑上前,看着上面划满了各种线条和方框,还有密密麻麻的标注。
她完全看不懂,但就是觉得好厉害。
她抬起头,那双亮晶晶的杏眼里,满满的都是对自家男人的崇拜和迷恋。
“建筑图纸?”
赵盼儿也凑了过来,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的用途。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图纸的细节上时,整个人都懵了。
“独立厨房?”
“卫生间这是什么?”
“下水管道??”
她一个词一个词地念着那些标注,每念一个,脸上的表情就多一分呆滞,到最后,她那张俏脸上,只剩下了浓浓的震撼和匪夷所思。
这个年代的农村房子,哪有什么厨房、卫生间的分别?不都是一间屋子隔开,灶台连着土炕,旁边放个尿桶就是厕所了。
可这张图纸上划的,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每个房间的功能都划分得清清楚楚,甚至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用来洗澡和方便的地方,叫“卫生间”?还划着什么“下水管道”,要把脏水排出去?
这这是什么神仙才能想出来的房子?
赵盼儿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陈生这张薄薄的图纸,再次轰击得支离破碎。咸鱼看书旺 蕞薪彰劫更辛快
她呆呆地看着图纸,又抬头看看云淡风轻的陈生,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彷彿笼罩着一层迷雾,你以为看清了一点,他马上又会展现出让你瞠目结舌的另一面。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陈生就起了床。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两条伪装得恰到好处的“大前门”香烟和一瓶贴着泛黄酒标的白酒。
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绝对是能上台面的硬通货。
许清清也跟着起来,看他要出门,连忙上前帮他整理还有些褶皱的衣领,小声问:“这么早,要去哪儿?”
“去村长家一趟,商量盖房子的事。”陈生捏了捏她柔嫩的脸颊。
许清清的眼睛瞬间亮了,满是憧憬。一想到图纸上那个漂亮又干淨的家,她的心就热乎乎的。
陈生提着东西,迎着清晨的薄雾,敲开了村长陈广林家的院门。
“谁啊,这么早?”
陈广林打着哈欠拉开门,看到是陈生,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半。当他目光落在陈生手里的烟酒上时,整个人都清醒了。
“陈生?你这是干啥!”陈广林脸色一板,连连摆手,“快拿回去!你帮村里除了那么大个祸害,我还没谢你,你倒提着东西上门了,这叫什么话!”
嘴上这么说,他脸上的笑容却热情无比,侧身就把陈生往屋里让。
这可是村里的大英雄,如今更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怠慢不得。
“叔,这是我一点心意,跟打猎的事没关系。”陈生也不跟他拉扯,直接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想跟您申请一下,翻盖家里的老房子。”
“盖房?”陈广林闻言一拍大腿,满口赞成,“好事!这是大好事啊!你那破房子是该修了,不,是该推倒了重盖!咱清水村也好几年没起新房了,你这是给村里长脸!”
对于陈生能盖得起青砖大瓦房,陈广林一点都不意外。
光是那头老虎和十几头野猪,就够他赚个盆满钵满了。
“所以想来跟您报备一下,看看村里走什么章程,宅基地怎么批。”
“这事好说!”陈广林大手一挥,显得极为豪爽。
陈生点点头,从怀里将那份卷好的图纸拿了出来,在八仙桌上“哗啦”一下展开。
“叔,这是我自己划的个图样子,您给参谋参谋。”
“哟,你还懂这个?”陈广林来了兴趣,端着茶碗凑了过去。
可就是这一眼,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手里的茶碗晃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那双常年跟土地打交道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猛地放下茶碗,双手撑在桌沿,把脸凑到图纸上方,鼻子都快贴上去了。
“这这是你划的?”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图纸上那横平竖直的线条,那精准到毫米的标注,那清晰的结构分区这哪里是“图样子”?
这他娘的比公社建筑站王工程师划的图都标准!都精细!
震撼过后,是迷惘。
他顺着图纸上的布局看下去,嘴里下意识地念叨起来。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这布局敞亮嗯?独立厨房?这是啥?”
“灶台不连着炕,那冬天咋取暖?”
他的手指顺着一条奇怪的线路移动,嘴里嘟囔:“排烟道烟从墙里走?嘿,新鲜!”
当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标着“卫生间”的方框时,他彻底懵了。
“卫生间?”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满脸都是问号,“这又是啥玩意儿?”
他指着里面划的一个坑和一个池子,扭头看向陈生,眼神里充满了求知的渴望。
“这个是茅房?”
陈生点点头:“差不多,能洗澡,也能上茅房,叫卫生间。”
“啥?!”陈广林眼珠子瞪得更大了,“茅房盖在屋里?那不得把人熏死?!”
“叔,您看这。”陈生指着图纸上另一条复杂的管道线路,“这叫下水管道,所有的脏水,都顺着这个管子,流到屋后头的暗渠里,保证屋里干干淨淨,一点味儿没有。”
“”
陈广林不说话了。
他呆呆地看着图纸上那些他闻所未闻的名词,那些他想都想象不出的精妙设计,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那活了半辈子的见识,被这张薄薄的纸,给彻底碾碎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再次看向陈生。
那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长辈对一个有本事、能打猎的后辈的欣赏和看重。
那么现在,他的眼神里,只剩下了浓浓的敬畏和仰望。
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猎神!
一个能徒手打死老虎的猛人,还能划出连公社工程师都望尘莫及的图纸,还能想出这些神仙一样的点子
这是个什么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