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眼镜的嘴角,那抹残忍的弧度咧到了最大。
他彷彿已经看到,下一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会脑浆迸裂,像条死狗一样倒在自己脚下。
然而,他预想中的血腥场面,没有出现。
就在钢管即将触及头皮的刹那,陈生动了。
他不退,反进。
身体如同鬼魅般向左侧滑出半步,以一个毫厘之差的距离,完美地让过了那势大力沉的一击。
钢管裹挟着劲风,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砸下,重重地轰击在水泥地面上。
“砰!”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地面上被砸出一个浅坑。
黄毛壮汉一击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是门户大开的瞬间。
陈生甚至没有看他。
在侧身滑步的同时,他的右臂手肘已经如同蓄满力量的弹簧,闪电般向后、向上,狠狠地撞在了黄毛壮汉毫无防备的右侧肋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嘈杂的厂房里清晰可闻。
“啊——!”
黄毛壮汉那因为用力过猛而涨红的脸,瞬间扭曲成一团,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凄厉惨叫。
他手中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软绵绵地瘫了下去,抱着自己的肋骨,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这兔起鹘落的一幕,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陈生动,到黄毛倒地,不过一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份写在脸上的残忍和狞笑,还未来得及褪去,就被一种突如其来的错愕和惊疑所取代。
“愣着干什么!给我上!都给我上!”金丝眼镜最先反应过来,那短暂的惊愕迅速被更深的暴怒所覆盖,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给我弄死他!!”
一声令下,混乱彻底爆发。
剩下的七八个壮汉如梦初醒,怪叫着,挥舞着手中的钢管,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湧向厂房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一瞬间,钢管乱舞,风声呼啸,杀气腾腾。
然而,陈生却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
他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出击,都是暴力美学。
一个壮汉从左侧挥管横扫,直取他的腰肋。
陈生不闪不避,左脚猛然抬起,后发先至,一记精准的鞭腿,狠狠地抽在了对方持械的手腕上。
“嗷!”
壮汉惨叫一声,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钢管脱手飞出。
不等他反应,陈生已经欺身而近,一记干脆利落的掌刀,切在他的喉结上。
那壮汉双眼一翻,捂着脖子,嗬嗬作响,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另一个壮汉从背后偷袭,钢管直捣后心。
陈生彷彿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身体猛然下蹲,右腿如同钢鞭般向后扫出。
“砰!”
正中对方的膝盖。
那壮汉的膝盖瞬间反向弯曲,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扑倒在地,抱着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踢腿,肘击,锁喉,膝撞
陈生在围攻中遊走,身影快到极致,彷彿一道捉摸不定的影子。
那些看似兇狠的钢管,在他面前却显得笨拙无比,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而他的每一次反击,都简单,直接,有效。
一击,便让一个敌人失去战斗力。
惨叫声,此起彼伏。
骨骼断裂的脆响,和沉闷的肉体撞击声,交织成一曲令人心胆俱裂的乐章。
不到三十秒。
那七八个气势汹汹的壮汉,已经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
有的抱着断手,有的捂着断腿,无一例外,全都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翻滚,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厂房,瞬间变成了一个人间炼狱。
那两个如同铁塔般的保镖,此刻脸上的狞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
不再犹豫,他们同时低吼一声,从腰间的皮套里,各自抽出一根黑色的伸缩短棍。
“唰!”
短棍甩开,在空气中发出一声锐响。
他们一左一右,迈着沉稳的步伐,如同两头下山的猛虎,朝着陈生合围而来。
招式狠辣,配合默契,直取陈生上中下三路要害。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然而,陈生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面对两人势在必得的合击,他身体以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猛地向后下腰,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
两根短棍带着凌厉的风声,从他身体上方交错而过。
就在两人一击落空的瞬间。
陈生躺在半空中的身体,腰腹猛然发力,双脚如同毒蛇出洞,闪电般向上弹出!
“砰!砰!”
两声闷响,不分先后。
他的脚尖,精准无比地踢中了两个保镖持械的手腕。
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两人闷哼一声,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锤砸中,虎口剧震,再也握不住手中的短棍。
“当啷!当啷!”
两根短棍脱手,掉落在地。
就是现在!
陈生双脚落地,身体借力弹起,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欺身而上,瞬间就冲到了左边那个保镖的面前。
他并指如刀,对着保镖粗壮的颈侧动脉,狠狠一记手刀斩下!
那保镖眼前一黑,巨大的身体晃了晃,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轰然倒地,彻底昏死过去。
另一名保镖见状,亡魂皆冒,转身就想后退。
可陈生的速度比他更快!
一个箭步追上,同样的一记手刀,斩在同样的位置。
第二个铁塔,应声而倒。
一分钟。
从第一个黄毛倒地,到最后一个保镖昏死。
前后,不过一分钟。
整个厂房,除了陈生,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满地打手那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呻吟。
金丝眼镜脸上的狞笑,早已凝固。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场的一幕,看着那个站在尸堆血海中,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的年轻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如同无边的潮水,从脚底板升起,瞬间淹没了他每一根神经。
那是一种最原始的,面对绝对力量时,无法抑制的颤栗。
他的脸色,从涨红,到煞白,再到青灰,最后变得像一张死人脸。
双腿,如同筛糠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缓缓流下,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洇开一滩深色的痕迹。
他,被活生生吓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