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村民都忍不住“哄”地笑出了声。
“就是啊,陈生,你连锄头都没摸过几回,还想打猎?”
“快别吹牛了,赶紧回家睡你的回笼觉去吧!”
“山里多危险啊,可不是你这种人该去的地方。”
一句句的嘲讽和鄙夷像苍蝇一样围了过来。
要是原身,这会儿早就涨红了脸,要么破口大骂,要么灰溜溜地缩回家里去了。
可陈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彷彿王姨和那几个村民都是空气。
他只是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那份从容和漠视,反倒让原本起鬨的几个人笑声一滞,面面相觑,觉得有些自讨没趣。
王姨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呸!装什么装!我看他就是赌瘾犯了,找借口去镇上呢!”
陈生压根没把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径直朝着村后的山林走去。
清水村的后山连绵不绝,林深树密。
他凭着记忆里的路线,越走越深,直到四周再也看不到一丝人烟,只有鸟鸣和风声。
确认了周围绝对安全,他才停下脚步。
“系统,开启双穿门。
心中默念一声,熟悉的纯白色光芒漩涡,无声无息地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陈生一走,屋子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清清坐在床沿,心里依旧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十几只兔子,乱蹦乱跳。
他那句带着笑意的“回来抱你”,像一根烧红的铁烙,在她心尖上烫了一下,让她浑身发软,脸颊滚烫。
可理智又告诉她,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万一万一他说的上山只是个借口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刚刚升起的一点点暖意,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她坐立不安,整个人都陷在巨大的忐忑里,一会儿觉得陈生真的变了,一会儿又怕这只是新一轮折磨的开始。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院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清清!你怎么样了?”
人未到,声先至。
一道清亮又带着火气的女声划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许清清一个激灵,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扎着两根麻花辫的姑娘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是赵盼儿,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和她一起下乡的知青。
赵盼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二话不说,抓着她的胳膊,把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生怕错过任何一道新伤。
“还好还好,没添新伤。”赵盼儿松了口气,随即柳眉倒竖,叉着腰,一双杏眼瞪得溜圆,“那个姓陈的王八蛋呢!又死哪儿去了?”
“他他说上山去了。”许清清小声说。
“上山?”赵盼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他是说上山,还是上镇上的赌场啊?这个畜生,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还惦记着他那几个赌友!我就不明白了,清清,你怎么就不听劝呢?这种男人,你还跟着他干什么?赶紧离了!离开这个火坑!”
赵盼儿越说越气,指着这间破屋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看看这叫家吗?你再看看你自个儿,都瘦成什么样了!再这么下去,你早晚被他折磨死!”
“盼儿,你别这么说”许清清鼓起勇气,小声地为陈生辩解,“他他好像真的变了”
“变了?”赵盼儿气得直跺脚,伸出手指头就想戳许清清的脑门,但看到她那怯生生的样子,又心疼地收了回来,“我的傻清清,你是不是被他打傻了?他要是能变,狗都能不吃屎了!他昨天是不是又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她嘴上骂得凶,眼神里却全是心疼。
但骂着骂着,赵盼儿忽然“咦”了一声。
她凑近了,仔细打量着许清清的脸,有些疑惑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不对啊你这气色,怎么好像还红润了点?不像前几天那样死气沉沉的了。”
与此同时,二十一世纪的某个大型菜市场里。
陈生目标明确,在一个家禽摊位前停下。
“老板,这几只兔子,还有剩下的这些肥鸡,我要了。”
东西到手,他又拐进旁边的调料干货店,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各种炖肉用的香料买了个齐全。
所有东西到手,他没有片刻耽搁,迅速返回出租屋。
塑料袋全部撕掉,兔子和鸡用粗糙的草绳捆好,做出一副刚从陷阱里拿出来的样子。
香料则用油纸包成几小包,塞进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开启双穿门,身影消失在出租屋里。
下一秒,陈生的身影出现在了七十年代清水村的后山密林中。
陈家小院里。
赵盼儿还在苦口婆心地数落着陈生的种种不是,试图把许清清的脑子“骂”清醒。
“你就是心太软!他但凡对你好一点,你就忘了以前那些打了!我跟你说,这种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话还没说完,院门处传来“哐”的一声巨响!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人一脚从外面狠狠踹开,整扇门板都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许清清和赵盼儿齐齐尖叫一声。
只见门口,王德胜带着两个尖嘴猴腮的小弟,满脸横肉地闯了进来。
王德胜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吓得脸色惨白的许清清身上,咧开一口黄牙。
“陈生那个鳖孙呢!”他张口就骂,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行啊,欠着老子的钱不还,还有闲钱在家里炖肉吃?全村都闻着了!”
“他什么时候还钱!”王德胜逼近一步,兇狠地吼道。
许清清吓得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盼儿虽然也怕,但看着闺蜜被欺负,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她往前一站,将许清清死死护在身后,仰着脖子,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陈生不在!想找他?去镇上赌场找啊,那不才是他家吗!”
“呸!”王德胜根本不理她这套,直接对身后的小弟一挥手,恶狠狠地命令道,“给我搜!值钱的东西都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