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次卧内。
徐妙云并未熟睡。
今天受到太多冲击,她同样在脑海中反复想着那些让她心思纷乱的一幕幕。
当顾焱敲响主卧房门的时候,尽管声音很微弱,但自幼习武的徐妙云还是察觉到了动静。
她悄无声息的坐起身,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
当听到顾焱那声小心翼翼的长孙姐姐时,她眉头微微蹙起,心中警铃微作,下意识的想要找那个瓷瓶。
随着门外两人对话传来,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无语。
尽管顾焱和长孙皇后的对话声压得极低,但在寂静的夜里,那模糊的对话还是隐隐约约的传入了她的耳中。
“药?”
徐妙云几乎能想象出顾焱那小子献宝似的递出袋子的模样。
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解释哪些是治气疾的,哪些是治风寒的,甚至还贴心的写好了用法。
徐妙云嘴角微微抽动了下,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顾焱
白天分发药物时,见这小子终于一视同仁。
她虽觉理所应当,却也暗忖此人或许终于懂得了些分寸,知道不能让长孙姐姐太过难堪。
没想到,这分寸仅仅维持了不到几个时辰的时间。
这小子的心啊,果然是偏到没边了。
明面上端平水,暗地里却偷偷开小灶,还是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
这份对长孙皇后的体贴,当真是让人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徐妙云甚至可以想象到此刻主卧内,长孙皇后那复杂难言的心情。
收下,便是承了这份独一无二、沉甸甸的偏爱。
不收,于情于理,于自身于可能需要的亲人,都说不过去。
“真是煞费苦心。”
徐妙云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似是嘲讽,又似是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妙情绪。
她重新躺下,拉高薄被,心中暗道:罢了,只要这小子不做出真正逾越之举,这等小儿女般的殷勤心思,随他去吧。”
“只是苦了长孙姐姐,要应对那小子这般炽热又刁钻的攻势。”
她闭上眼睛,却没有丝毫的睡意,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顾焱那傻呵呵的满足笑声,以及长孙皇后那声低哑的多谢。
隔壁的郑妃和伏寿若是未曾入睡的话,恐怕都与她一样,将这一幕听在了耳中,看在了眼里。
顾焱这小子,想悄无声息的偏心?
在这小小的四方天地里,怕是难咯。
徐妙云在心中无声的叹了口气,为长孙皇后,也为这愈发微妙的关系。
不同位面的天幕之下,万朝百姓们看着这一幕,反应各异。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后生终于要对长孙皇后行不轨之事了。”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拍著胸口,一脸后怕的样子。
“好家伙,他大半夜鬼鬼祟祟的就为了送药?”
“白天看他分药的时候,人人有份,不偏不倚,俺还以为他终于学乖了,知道不能太偏心。”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家伙的心还是偏的,在这儿等着呢?”
一个粗豪汉子看的目瞪口呆,随即啧啧称奇说道。
“可不是嘛,公开场合端平一碗水,是给长孙皇后留面子,不让她难做。”
“这私下里的好东西,还不是紧著最心疼的人给?这后世的小子,心思深得很呐。”
另一个老者捋著胡须,眼中带着洞察世事的了然说道。
“他对长孙皇后是真的好,你看他说的那些话,他明明那么喜欢长孙皇后,不想她走却还是为她万一回去了做准备。”
“这要不是真心喜欢,什么才是真心?”
一个年轻姑娘双手捧心,眼中闪著感动的光说道。
“是啊,这些后世的神药看着就金贵,他这一袋子怕是价值连城吧?说送就送了,还是偷偷送的,这份心意沉甸甸的啊。”
“长孙皇后怕是也为难哦,收了吧,承了这天大的人情,还是独一份的。”
“不收吧,这药说不定真能救命,哪个人能拒绝的了?”
“要我说,这后世小子虽然胆大包天,但对长孙皇后这份心那是没得说,掏心掏肺的好。”
百姓们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充满了对顾焱这份暗戳戳偏心的调侃,以及对他真心实意的认可。
天幕之下,每个朝代都充满了快活而又带着些许感动的气氛。
大秦位面。
嬴政脸上露出愕然,不可思议说道:
“就就这?这小子大半夜鬼鬼祟祟就为了送药?”
他的脸上愕然转为复杂,虽不喜其觊觎皇后,但此举倒也算磊落。
东汉位面。
曹操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有些复杂的神情说道:
“赠药以保平安?此子倒是个情种,手段也够迂回。”
他心中暗忖,若易地而处,自己是否会为在意之人做到这一步?
答案或许是肯定的,但这般纯粹而不计后果的付出,又让他觉得有些不够精明。
大明位面。
朱元璋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撇撇嘴说道:“啧,搞了半天是送药?”
“害得咱白激动不是,白担心一场,不过这小子对长孙皇后确实是掏心窝子的好。”
他嘴上嫌弃,却在顾焱对长孙皇后身上,看到了他对妹子一样的真心。
大唐位面。
李二僵立在原地,脸上的暴怒尚未完全褪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有些茫然。
看着顾焱只是送了药便乖乖离开,看着观音婢安然无恙的接过药袋。
他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才缓缓落回原处,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虚脱感。
“只是送药?”
他喃喃自语,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差点软倒在地,还好被左右慌忙扶住。
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是庆幸?是后怕?
还是一种看到别人对自己妻子如此细致入微的关怀时,那微妙而刺心的复杂情绪?
“陛下,皇后娘娘无碍,您您快些歇息吧。”
近侍看着李世民苍白的脸色,心疼的劝道。
李二无力的挥了挥手,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天幕中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顾焱没有对观音婢做他脑海中那些可怕的事。
但显然,顾焱对观音婢依然贼心不死,而且手段愈发刁钻了。
这份无声的、体贴的偏爱,比白日的狂热更让他感到棘手和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