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位面。
李二几乎是被人从榻上架起来的。
“陛下,陛下,不好了,那后世之人那顾焱他提着个黑袋子,去敲皇后娘娘的房门了。”
近侍带着哭腔的呼喊如同惊雷,将李世民从极度疲惫的睡眠中炸醒。
“什么?”
李二迷糊中猛的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的挣扎下榻,声音嘶哑欲裂,带着无尽的恐慌与暴怒怒吼:
“贼子,安敢如此,朕就知道朕就知道他对观音婢不安好心”
“他白日里那些惺惺作态都是伪装,他竟敢夜半私闯观音婢寝居,他要对观音婢做什么?”
李二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不堪的画面,想到这些便心痛如绞,几乎喘不上气。
“扶朕出去,快,朕要看着他,朕要杀了他。”
李二整个人状若疯魔,被内侍搀扶著踉跄冲出。
他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天幕上的顾焱,拳头被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陷入掌心而不自知。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观音婢,等等朕,朕绝不容许任何人欺辱于你。
顾焱家中。
主卧内,长孙皇后并未入睡。
她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盖著带着清新皂角香气的薄被,目光怔怔的望着天花板上朦胧的阴影。
今日经历的种种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转,心绪纷乱如麻。
此刻,她的气疾虽未再剧烈发作,但胸口始终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闷痛与烦躁。
就在这时,极其轻微的叩门声响起,伴随着顾焱那压低嗓音的询问:
“长孙姐姐,你睡了吗?”
长孙皇后听到声音后微微一怔,秀眉轻蹙起来。
这么晚了,顾焱来找自己何事?
莫非今日之事还有后续?或是他又有什么惊人之举?
她心中本能的升起一丝慌乱,但想到顾焱虽然对自己有那份心思,却似乎并未有过真正逾越底线的举动。
长孙皇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从床上起身。
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服和发丝,走到门边轻轻打开了房门。
门外,顾焱提着那个黑色的袋子,脸上带着紧张和些许不安,眼神却格外清澈。
“顾郎君,深夜至此,有何要事?”
长孙皇后维持着端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
顾焱见门打开先是松了口气,随即连忙将手中的黑色袋子递了过去,压低声音急切的说道:
“长孙姐姐,这个给你。”
长孙皇后没有立刻去接,目光带着询问看向那不起眼的袋子。
顾焱连忙解释,语气真诚说道:“长孙姐姐,这里面都是药。晓税宅 醉新章結哽歆快”
“一半是治疗气疾的药品,有应急的喷雾,也有平时调理的。”
“还有一些是治疗风寒发热、头疼脑热我都分好类,写好了用法用量贴在盒子上了。”
顾焱看着长孙皇后绝美又略显疲惫的容颜,心中一阵揪紧。
他当然不想长孙皇后回去,这个承载了他无数憧憬与幻想的女子就在眼前,他恨不能时光就此停驻。
但理智告诉他,这诡异的穿越不知何时会结束,万一她突然回去了呢?
如果她回到那个医疗条件落后的时代,她这气疾怎么办?
他不能只顾著自己的私心,喜欢一个人不仅仅是占有,更是希望她无论如何都能平安喜乐。
所以,顾焱是做好两个准备:
一方面,他绝不会放弃追求长孙皇后的机会,用尽一切办法攻略她。
另一方面,他也必须为长孙皇后可能的离开做好万全打算,这些药品或许关键时候能救她的命。
想到这里,顾焱的眼神更加坚定,将袋子又往前送了送说道:
“长孙姐姐,这些药你拿着,万一我是说万一。”
“你哪天像来时一样突然就回去了,把这些药带在身边,也能备个不时之需。”
“我们后世的一些药物,效果比你们那里的药要好很多,我只愿你哪怕回去了也能平平安安。”
长孙皇后闻言,整个人都彻底愣住了。
她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诚恳,眼神中带着担忧和关切的年轻男子。
白天顾焱分发药品的时候没有再偏心自己,当时她还松了一口气,不用在其他三位皇后面前尴尬了。
原来他并非不再偏心,只是将那份偏爱换了一种更体贴的方式,不让她在其他皇后面前尴尬的方式。
长孙皇后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暖流涌上心头,冲淡了些许心中的慌乱。
她已经很清楚顾焱对自己的心思,想要拒绝的话在嘴边盘旋。
但是,看着眼前男人那满眼真诚的眼神却始终说不出来。
长孙皇后纠结了几秒时间,这些珍贵的后世神药,于公于私她都拒绝不了。
最终,她心里的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长孙皇后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袋子,声音低哑而复杂说道:
“顾郎君有心了,本我多谢你的美意。”
她感受到袋子的重量,知道这里面所承载的远不止是药物。
顾焱见她收下,脸上瞬间绽放出如同孩童得到糖果般单纯而满足的笑容,傻呵呵的挠了挠头说道:
“嘿嘿,长孙姐姐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那个我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好好睡一觉。”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连忙摆摆手轻手轻脚的退开,还贴心的将房门轻轻带拢。
长孙皇后站在原地,手中提着那袋关乎性命与未来的药物。
她望着重新闭合的房门,心情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这里面装的,不仅仅是后世神奇的救命药物。
更是一份她无法承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滚烫心意。
“我只愿你哪怕回去了也能平平安安。”
顾焱的这句话,反复在她耳边回响。
清澈,真诚,不掺一丝杂质。
这与她所熟知的世界里,那些掺杂着权力、算计、敬畏的情感截然不同。
它纯粹得让她感到陌生,也感到危险。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无法像拒绝一件珍宝、一句谀辞那样,干脆利落的拒绝这份平安的祝愿。
这份心思何其深沉,又何其可恶。
长孙皇后缓缓走回床边,将药袋小心翼翼的放在枕边,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药盒,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阵酸涩难言。
“顾焱”
她无声念出这个名字,心中五味杂陈。
有感激,因他赠药活命之恩,让她欠下难以偿还的恩情。
有惶恐,因他那份不顾一切的真诚,正悄然侵蚀着她坚守的界限。
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被如此珍视、被如此小心翼翼关怀着的悸动。
这悸动让她感到羞愧,是对远在大唐的陛下的背叛。
长孙皇后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胸腔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