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祁的羽翼扇动得愈发迅猛,升级后的力量让他的飞行速度远超从前,耳畔的风几乎凝成了锐利的刃,刮得人睁不开眼。
原本需要两个小时左右的路程,竟在太阳落山前半个小时就赶到了山洞附近。
山洞口隐在茂密的灌木丛后,隐约能看到黑色的阴影吞噬着落日余晖,空气中的血腥味比远处更浓郁,刺得黎月鼻腔发疼。
司祁盘旋着落在离洞口百米远的空地上,羽翼收拢时带起一阵风。
他变回人形,雪白的兽皮裙上沾了些尘土,却依旧难掩周身升级后的强者的威压。
“你在这里等着,我潜入进去,先把幽冽他们救出来。”他的声音压低道。
黎月却摇了摇头,眼神异常坚定:“不行。”
她抬眼看向山洞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怀异没看到我,绝不会轻易放松警惕,天快黑了,他要是等不到我,说不定会立刻对幽冽他们下死手。”
司祁眉头紧蹙,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可你过去,太危险了。怀异觊觎的是你,他随时可能对你动手。”
黎月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放软道:“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司祁看着她眼底的信任,喉结滚了滚,沉着声认真答道:“嗯,我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
他不知道,黎月心里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知道她虽然已经和司祁结契,但司祁不喜欢她。
既然不喜欢,也不可能会不顾自己安危救她。
不过,就算司祁护不住她,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怀异抓走。
怀异既然是想和她结契,就暂时不会杀了她,可至少,幽冽他们能活下来。
更重要的是,司祁刚升级到接近蓝阶,身上的威压太过强烈,一旦靠近山洞,必然会被怀异察觉,到时候气急败坏的怀异,说不定会立刻杀了几个兽夫泄愤。
只有她只身进去,才能稳住怀异。
黎月深吸一口气,从司祁身边走开,脚步坚定地朝着山洞口走去。
“你在洞口外守着,等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你再趁机救人。”
她回头看了司祁一眼,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放心,我会小心。”
司祁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消失在山洞口的阴影里,心里坠得可怕。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只身进去有多危险?
她应该是很喜欢幽冽吧?
他能看出来黎月看似对他们温和,实则把自己蜷缩进了坚硬的壳中,对谁都不会轻易敞开心扉,可她却对幽冽动心了,主动提出了要和幽冽结契
不知为什么,他心中一丝不甘和涩意堵得喉咙发紧。
黎月走进山洞,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混杂着雨季泥土中的土腥气,几乎让她窒息。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快熄灭的炭火的光,将里面的场景照得狰狞可怖。
她的目光扫过洞内,瞬间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幽冽维持着白蛇兽形,原本莹润的鳞片大片脱落,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皮肉,渗着黑红的血。
怀异依旧是人形,一只脚重重踩在幽冽的七寸处,那是蛇兽最脆弱的地方,脚下的蛇身条件反射般微微抽搐,却没有其他反应。
不远处的地面上,澜夕蜷缩着。
淡蓝色的鱼尾布满了狰狞的伤口,原本泛着珠光的鳞片脱落大半,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肉,尾鳍被划开数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混着洞内潮湿的泥土,在身下积成一滩。
烬野以狮子兽形躺在离炭火最近的地方,黑色的鬃毛被血浸透,黏成一绺一绺,沾着尘土与碎石。
他的前爪不自然地扭曲着,爪垫被砸得血肉模糊,嘴角淌着暗红的血沫,不知是死是活。
池玉歪在角落,皮毛沾满血污,长尾无力地垂着,尾尖渗着血,显然是被生生折断。
他的两只前腿被踩烂,爪尖的血滴落在地,发出细微的声响。
怀异看到黎月站在洞口,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来了?”
他脚下微微用力,踩着幽冽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看来这几个废物也不是完全没价值,至少能让你在意到主动回来。”
他朝着黎月伸出手,指尖微微勾了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黎月,过来这里。”
黎月的脚步像钉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兽皮裙,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却异常坚定:“你要的是我,没必要折磨他们。”
她抬眼看向怀异,眼底翻涌着怒意,却强压着没爆发,“我按照约定来找你了,你也该遵守约定,放了他们。”
怀异摊了摊手,脸上露出无辜的笑意:“好啊,我又没绑着他们。”
他扫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几个雄性道:“想活命的,自然会自己离开。”
可那几个兽夫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胸口的起伏都几乎无法确认,别说离开山洞,能不能撑过下一刻都难说。
黎月看着他们惨状,鼻尖一酸,泪水差点涌出来,却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不能示弱,不能让怀异看出她的软肋。
“我可以看看他们吗?”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怀异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随便你。”
黎月立刻快步走到幽冽身边,蹲下身。
怀异的脚还踩在他的七寸上,她抬眸满含怒意地看向他,怀异笑着挪开了脚。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探向幽冽的鼻端。
指尖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流,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趁着探呼吸的动作,她指尖悄悄引出几滴灵泉水,顺着幽冽的嘴角滴了进去,动作隐蔽,怀异似乎完全没有察觉。
灵泉水入口后,幽冽原本微弱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许。
黎月不敢耽搁,又依次走到澜夕、烬野、池玉身边,每一次都借着确认呼吸的间隙,悄悄给他们滴入灵泉水。
灵泉水能暂时缓解他们的伤痛,维持住他们的性命。
做完这一切,黎月才缓缓站起身,转身看向怀异,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确认过了,他们都还活着,我们走吧。”
怀异似乎对她的平静有些惊讶,挑了挑眉,一步步朝着她走近:“你真的愿意和我结契?”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显然不相信她会这么顺从。
黎月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微冷,带着一丝嘲讽:“你追到这里,把我的兽夫们折磨成这样,不就是为了和我结契吗?”
她顿了顿,问道:“难道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怀异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得意:“不愧是我看中的雌性,果然聪明。”
他走到黎月面前,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指尖染着浓郁的血腥气,“我很喜欢这样识时务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