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好段誉后,虚若便独自出了客栈。
他手提乌铁棍,不紧不慢地踱步,方向正是万仇谷。
既然决定了要顺手了结与四大恶人的因果,便无需再等,径直上门最为省事。
此时万仇谷内早已发现段誉被劫,正是人心惶惶、戒备森严之时。
沿着山路走,山脚下的谷口守卫远远瞧见他,立时警觉起来,大声呼喝:“站住,什么人!”
虚若脚步不停,只抬眼看了看那几名持刀拦路的汉子,语气平和:“小僧虚若,来寻钟谷主问几句话。”
“找死!”
几名守卫见他孤身一人,又是年轻僧人,当即挥刀扑上。
虚若看也不看,手中乌铁棍随意向前一递,棍头精准点在一人手腕。
“当啷”一声,钢刀落地。
棍身顺势回转,轻轻扫过另外两人膝弯。
“哎哟!”
几声痛呼,三名守卫已滚倒在地,抱着手腕或膝盖,再无力阻拦。
虚若脚步未停,径直一步步走入谷中。
他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谷口:“去告诉钟万仇,劫走段世子的人来了。让他和那几位恶客,一并出来相见。”
很快,更多听到动静的谷中弟子涌来,刀剑并举,呼喝着将他围在当中。
“让钟谷主出来一见。”
虚若依旧平静。
“拿下他!”
不知谁喊了一声,十馀人同时攻上。
虚若手中乌铁棍修然动了。
不见如何作势,棍影如黑龙出洞,或点、或扫、或挑、或砸。
只听一片“叮当”乱响与痛呼闷哼,冲上来的弟子们手中兵刃纷纷脱手,人如滚地葫芦般跌翻出去,竟无一人能近他周身三尺。
他步伐依旧不急不缓,朝着谷内主宅方向行去。
沿途不断有人阻拦,却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乌铁棍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总在间不容发之际破开攻势,将人轻巧制住,却不伤性命。
不过片刻,他身后已倒了一地呻吟的万仇谷弟子,而他僧袍依旧洁净,气息匀长,仿佛只是散步至此。
这般动静,早已惊动了谷中内核人物。
主宅前方较为开阔的演武场上,钟万仇脸色铁青地站着,身旁是闻讯赶来的岳老三、叶二娘,以及双杖落地、以腹语发声的段延庆。
钟万仇看着缓步而来的虚若,又惊又怒,喝道:“好个小和尚!我万仇谷与大理段氏的恩怨,与你何干?你为何劫走段誉,又来我谷中撒野!”
虚若在丈许外站定,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钟万仇身上:“钟谷主,小僧此来,一是告知于你,人我救了,此事到此为止;二是顺道解决与这几位施主的一点小因果!”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通知一声,而非商量。
钟万仇被他这态度气得浑身发抖:“到此为止?你说得轻巧,当我万仇谷是什么地方!”
话音未落,钟万仇已按捺不住,身形暴起,手中金背砍山刀带着凌厉劲风,直劈虚若面门。
这一刀势大力沉,显是含怒出手,毫不留情。
虚若却神色不变,只手中乌铁棍随意向上一点。
“铛!”
一声脆响,棍尖精准点在刀锋侧面。
钟万仇只觉一股柔韧却无可抗拒的力道传来,整条手臂顿时酸麻,金背砍山刀险些脱手。
他跟跄后退数步,脸上血色尽褪,这才真正体会到这小和尚的可怕。
虚若收棍而立,淡淡道:“若谷主不服,小僧便打到你服为止。”
这话一出,场中气氛骤然绷紧。
虚若身后那些还能站着的万仇谷弟子,个个脸色发白,握刀的手微微颤斗,竟是无人敢再上前一步。
此刻偌大的演武场,明明虚若只身一人,却硬生生营造出了一人一棍包围全谷的诡异氛围。
钟万仇一招受挫,已知自己绝非这小和尚对手,正觉骑虎难下,脸上青红交错之际,“爹!”
一声清脆又带着焦急的呼喊传来。
只见钟灵抱着刚刚回来的闪电貂,急匆匆地从内院跑出,一把拉住钟万仇的骼膊:“爹,你别再错下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紧张地看向虚若,眼中满是恳求。
钟万仇被女儿当众拉扯,面子上更加挂不住,却又不敢真个上前动手。
只得借坡下驴,重重哼了一声,扭头对段延庆等人道:“段先生,你们也看见了,这小和尚嚣张至此,完全不把咱们放在眼里————此事还望段先生先行出手!”
他这话已是将皮球完全踢了出去。
虚若见状,目光也看向了旁边的三大恶人,最后落在段延庆身上:“看来钟谷主是承认了,段先生,此事你也是主谋之一?”
段延庆腹语低沉:“段氏欠我的,总要讨还。”
一旁的岳老三早已按捺不住,鳄嘴剪“唰”地展开,指着虚若吼道:“小和尚,少在这装模作样,老子正要找你算帐!老四是不是你害的?”
虚若看了眼他手中的奇门兵刃,微微摇头:“云中鹤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至于算帐————岳施主,你杀气太重,容易伤身啊!”
叶二娘阴恻恻地接口笑道:“小和尚好大的口气,年纪轻轻,倒爱学人讲道理。”
虚若闻言,转向她:“叶施主,你执着于过往伤痛,迁怒无辜婴孩,亦非解脱之道。”
顿了顿,他又同时面向三人:“三位皆是当世高手,却执着于恩怨杀伐,徒造业障。不如放下兵刃,自废武功,随小僧回山。青灯古佛,或能化解心中戾气,得个善终。”
这话一出,连段延庆都忍不住发出一阵腹语般的冷笑。
岳老三更是气得哇哇大叫:“放屁,让老子当和尚?先问问我的鳄嘴剪答不答应!”
叶二娘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小和尚,你未免太过狂妄。”
虚若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僧只是觉得,这样比较省事。”
“老子看你是找死!”
岳老三再也忍不住,身形前冲,鳄嘴剪带着恶风,直剪虚若脖颈!
这一剪势大力沉,足以断金裂石。
虚若却不闪不避,手中乌铁棍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鳄嘴剪两片刀刃交合的枢钮之处。
正是这凶器发力最别扭、最不受力的那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