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贺卡跳窗逃跑,他的屋子在面向院子的一面,这里远离街道,但是因为足够的高,勉强可以看到对向的街景。
此刻随着贺卡返回了房间,一撮毛则是用脑袋囊了囊松软的枕头,随后半梦半醒之间的说了声早上好。
贺卡来到了床边,耳边则是密集的脚步声,以及压在这份沉闷下面的压抑氛围。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蒙特内哥罗商会的人原本就和本地的部分家族有冲突,此刻得知了他们藏着知道金币线索的关键,几个反对者联合了原本处于中立的家族,连夜袭击了蒙特内哥罗商会在外面的一个小据点。
贺卡压低身子,用馀光扫视着下方的广场,那里是被从马车上逐个搬下来的尸骸,其中大部分都带着明显的外伤,血腥味应该就来源于那里。
蒙特内哥罗商会的人们都已经穿戴好了盔甲,少数人即使光着屁股,也穿上了锁子甲。
穿着那件黑色猎装的首领走在尸骸之间,似乎是在确定每一个人的身份。
“压力太大了,本来就不应该相信马尔尼家族那群小人的,是他们说让我们来和德亚家族竞争的,还口口声声的说什么会帮助我们。
现在倒好,德亚家的面都还没有见到,只看到了一群德亚家养的狗,就将我们的人干掉了这么多。
要我说就应该答应他们的要求,将那小子扔出去,至少可以让血麻雀那群疯狗消停一下……”
一柄细剑出鞘,稳稳的停在了说话之人的眼前,这是一柄最粗之处也只有成人小拇指的小剑。
虽然长度上已经勉强脱离了绣花针的范畴。
但是那纤细的剑身还是和首领宽大的身体产生了一种滑稽的对比。
就象是大象穿上了一双粉色的芭蕾舞鞋,随后用脚尖点着地板旋转一样。
“蒙特内哥罗人,什么时候要看他人的脸色了。
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给哪个家族当狗的,他们是在利用我们,但是我们一样在利用他们,贺卡现在很重要,这是我的判断。
而你,还没有资格来否定我的判断。”
小剑被再次收回,剑刃擦着剑鞘边缘处的金属圈,发出了一声嗡鸣。
看完所有人的尸骸,男人猛地抬头,瞬间盯向了窗台上的贺卡,贺卡立刻压低身子,避开了对方的眼神。
整个上午,下方的场地中都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腥味道,贺卡则是十分识相的呆在了房间之中,只是不时的用馀光瞟向下方的位置。
午餐之前,就在贺卡尤豫是否要旷一顿饭时,德科却直接推开门闯了进来。
此时的一撮毛正在擦地板,男孩撅着屁股,用力推着那相比较于他的手掌来说有点大的抹布在地上移动着。
“他可真勤快。”
德科站在门廊处,没有去踩那已经被打扫干净的地板。
蒙特内哥罗商会内大部分人都是战士,老弱妇孺几乎没有,也只有首领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有私人仆从。
其他人的内务都是自己和室友一起完成的。
至于厨师的马夫,他们则是兼职,就连木匠都是如此。
也只有医生这类要求技术的人会从外面请。
贺卡这里的情况德科知晓,他就没有见到过贺卡干活,绝大部分活都是对方的小跟班搞定了。
“是医生来了吗?”
贺卡从桌子前站起了身,房间内的桌子很窄,所以他之前都是在木匠的工坊内,借用对方的那张大桌子来完成绘图工作的。
“不,医生的事情可能需要往后推一推了,不过不用太担心,既然老大答应了,就一定不会食言。
晚上有位客人要来,老大希望你可以做好准备见一见,对你是有好处的,你们下午就不要出去了。”
德科组织了一下语言,说话的时候视线则是躲开了贺卡的眼睛。
贺卡挑了挑眉毛,然后微微后退一步,看了看后面那空荡荡的走廊,这才再次将视线对准了面前的男人。
“是要去见你们在海峰港的合作伙伴吗,你们扛不住压力了?”
贺卡回忆了一下早上时看到的尸体。
虽然他对蒙特内哥罗人有些脸盲,但是在这些日子的努力观察后,贺卡也算是大概统计出来了对方的人数。
蒙特内哥罗人目前来过这个内核据点的大概有一百人出头。
只是昨天一天就死了七个人,确实已经算是伤筋动骨了,他之前听灰牙帮的打手们闲谈时候说过,蒙特内哥罗商会的人大都可以一打三。
他们即使伤到了对方,对方凭借紧密的配合和优良的武器依然可以全身而退。
灰牙帮的老大更是发过话,只要有人可以干掉蒙特内哥罗商会的武装人员,就让他当小首领。
贺卡的话让德科后退了一步,直接挡住了离开的门,至于向前的窗户,那里就是跳出去也是被重兵把守的庭院。
“别这样看我,我不会读心术。”
贺卡看着德科那复杂的神情,耸了耸肩。
“你还说你不会。”
德科的手掌此刻已经压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该死的是这小子一直在扮猪吃老虎,还是什么时候被什么魔物给替换了。
“蒙特内哥罗公国和海峰港可不相邻,你们是一年多前才过来的,那段时间刚好财富教会的人也进来了,我还吃了一段时间对方发放的小饼干。”
“是的,小饼干很好吃。”
正在擦地的一撮毛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向了正在谈话的两人。
“之后会带你去吃的。”
贺卡坐在床上,挥了挥手示意德科不要太紧张。”
德科微微上前了一步,虽然这个位置上大概是躲不过对方的攻击了,但若对方是一只什么寄存在人类体内的怪物,他的剑刃至少可以攻击到对方的脖颈。
“你们应该是受邀来这里的吧,你们站谁一边,财富教会,还是本地的哪个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