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毒,退远点,小心脚下尸体。”
馀队长喝道,看着在空中挥舞乱抓的古怪爪子,眉头不觉紧皱。
攻击他和徐大人的男子已经死透了,气息皆无。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他不怕暗处躲藏的敌人,前提得是活的啊,象这样突发尸变的诡异状况,无从防备,得找道士镇场子才行。
徐清风接过一支火把丢到尸体身上,“噗”,乱舞的爪子跌落地上。
扫视一眼月光下神情各异的沉默黑衣汉子们,从口袋里摸出一叠符录,道:“馀队长,给兄弟们分发下去,贴身收着,能够起到些许辟邪驱祟作用。”
他身上备有不少练手用的武者符录,打算用来鱼目混珠。
即便让施滔他们看去,也没甚么打紧。
他从四方殿用功勋值兑换水云笺、符笔、符墨,翻阅武者符录书籍的事情,瞒不过栖玉山内门弟子的调查。
故意借此机会显一显他的“绘符”本事。
馀队长大喜过望,赶紧接过绘制着高深莫测赤色符文的符录,连声道谢。
将符录分发下去,众人士气高振,看向徐大人的目光充满感激。
徐清风挥了挥手,道:“我走前面,你们每四人一组跟在后面,发现任何不对,及时示警提醒。”
当先前行,他察觉后面追踪的窥探目光时有时无。
但是一直只有一人,另外一人不知所踪。
他与十二名军士一样身为诱饵,沉静前行,装着对此一无所知。
山谷雾气越发浓郁,到后面只听到河水隐约流淌声响,已经看不见数丈外的河流,每个人的头发、衣服上沾染能滴水的湿气,不得不运功蒸发。
徐清风察觉此地灵气较外面提升了两成,混杂的煞气、阴气相应增多。
聚风纳气,良莠不齐。
他抬手示意道:“雾大难行,今夜不能继续前进,原地警戒歇息,待明日太阳出来再出发。”
馀队长松了一口气,忙传令众人各司其职,轮流歇脚。
迷雾蒙蒙,方向缺失,他已经不知走到哪里了。
担心再走下去,心弦绷得太紧的手下会出乱子,或者遇到危险反应不及时。
黎二几人从附近砍伐十几颗小树,削掉细碎枝叶,劈做一截一截,费了些时间燃起两个柴火堆。
众人围着火堆烤肉干吃,慢慢放松下来。
徐清风填饱肚子,喝了小半壶清水,暗中窥探他的那种感觉,早已消失在厚重雾气之中。
他猜不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捣鬼,能影响几十里范围?
许慎重和施滔应当知晓一些北堂山藏宝的秘密,然而两人只会利用他这个外人,不会告知他一星半点内幕,到目前为止,没有与他有过任何方式的联系。
沉思的徐清风突然抬头,只见围着火堆和负责警戒的军士,包括馀队长在内,已经东倒西歪趴在地上沉沉睡去。
他探了探馀队长和边上田四、黄八的腕脉。
发现没有性命之忧,是吸入雾气过多,加之疲乏后放松所致。
他继续给火堆添加劈柴,直到柴火烧完,雾气亦慢慢散去,天光已经大亮。
太阳出来时候,馀队长陡然清醒一骨碌爬起身,愣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见徐大人在七八丈外河边洗手,他赶紧将其他同伴踢醒,掏出地形图对照查看。
“徐大人,咱们离标记的月湾山,还有约十里距离。”
馀队长蒸发身上湿气,走近前去低声道。
他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睡得无比踏实,而且时间不短,身上衣服润湿了都不知道,完全没有身为后天境初期武者的警觉。
阳光斜洒河谷,河面有袅袅水气升腾,周遭再也不复昨夜的阴森古怪。
徐清风起身吩咐:“一刻钟用饭,然后出发,河水不能喝。”
馀队长抱拳:“是!”
他到底没有询问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为甚么他和手下都睡着了?
转身摸出贴身藏着的符纸,发现昨夜还墨色赤红鲜亮的笔画,已然浅淡褪色,象是久经岁月流失。
心头惊悚,猜测是徐大人交给他们的符,救了他们性命。
约刻钟后,填饱肚子的众人迎着阳光继续启程。
沿着河谷转了几道弯,一路无惊无险。
众人看到河水陡然跌落下去,形成巨大半月形断层,瀑布轰鸣,水涛飞溅。
对面数里外光秃秃半山腰,有一座座坍塌废弃的建筑废墟,一直往山顶蔓延,大部分被风沙泥石掩盖。
剩馀的残垣断壁,能看出以前建筑的宏伟雏形。
“大人,那边就是月湾山。”
馀队长眼中露出一抹兴奋,历经辛苦总算抵达目的地,而且时间尚早,煌煌大日,不担心遇到邪祟。
徐清风拿出藏宝图,对照着看了半晌,图上有纤细笔画勾勒的月湾山建筑简图,他看着对面数到第四座建筑残骸,那下面有一个半坍塌的石拱洞口。
“走吧,早点完成施大人交付的任务,早些返回去歇息。”
徐清风说完便当先而行。
他与馀队长交流不多,和其他人几乎没说过话,更没有多嘴打听施滔交给他们的是什么任务,他扮演一个施滔眼里的小修士,“任劳任怨”做好自己的本分。
从断崖瀑布左边绕了一大圈,寻到目标所在的废弃洞口。
馀队长盯着地上厚灰留下的新鲜痕迹,查看一阵,低声道:“至少有四拨人走在我们前面,其中最近的两拨人,应当是半个时辰前,地上沾着的些许湿泥,尚未干硬。”
打量能容纳两人并排走进去的狭窄洞口。
黑幽幽的,令人心生寒意。
见徐大人没有说话,馀队长一挥手,黎二和陈五持剑当先一前一后冲了进去,紧跟着是季三、柯六。
等了片刻,黎二走出来汇报:“老大,里面挺宽敞,是一座殿堂格局,两边各四根石柱撑着,差不多十丈大小空间,四丈高矮,石壁风化较为严重,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石粉,对面有三道敞开的门户信道,幽深黑暗,那些人应当是往信道里走了。”
馀队长放下心来,朝徐大人伸手示意,领着手下鱼贯而入。
徐清风瞥了一眼与视线平齐的瀑布方向,随即头也不回最后一个走进洞口。
踏入殿堂之时,眼前影影憧憧。
脑子里竟然生出幻象。
无数天姿国色女子,罗衫薄纱,露骼膊露大腿,或反弹琵琶,或浅笑旋舞,在他眼前极尽诱惑晃来荡去,耳畔似有仙乐隐约缥缈。
点点彩光自天而降,化作甘霖花雨。
彩虹如飞桥,直入云端深处。
徐清风不慌不忙收摄心神,默诵镇念净心经,各种影象乱舞着渐渐消失。
只是低级幻术罢了,奈何不了心境如磐石的他。
等他施展望气术定睛看去时候,约三十丈的大殿内,阴寒气弥漫。
尸横遍地,白骨累累。
馀队长等人尽数倒在七八丈开外,刀剑弩箭丢了一地,面上露出诡异笑容,似乎享受到极乐,一个个气息生机已无,身体在以极快速度干瘪,就连衣物头发等物品亦在失去光泽腐朽。
“夺魂血祭,百骨筑坛。”
“好邪门的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