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怀里拿出油纸包,打开油纸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套青布长衫,飞快换掉身上的黑色衣服。
把衣服连同解下来的制式青鞘剑和彩玉牌子,扔到附近新鲜骸骨上。
将清光护身玉符拿出挂腰间,顿时有一层淡淡清光护住周身,随着徐清风掐动控符诀,光华瞬间隐入体表。
给脸上涂抹易容药水,仔细粘贴人皮面具,再粘两撇小胡须。
把各式符录、阵器、火焰烈珠等物品,飞快归入腰带暗格顺手能取用的熟悉位置。
拳头大小半弧形铜牌收入怀内,三枚飞针插进发髻里。
把装有飞剑和长剑的储物袋藏在左手袖袋。
此地煞气浓郁,扔在地面的衣物和普通制式长剑,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腐坏。
徐清风眼中没有半分情绪波动,他和馀队长等人,皆是许慎重、施滔安排的血祭人牲,他能活下来,是凭他自己的本事。
修仙界的弱肉强食,他早已看透,并习以为常。
踩着白骨空隙,走到左边第三根石柱附近。
地面低洼处有两摊暗红黏稠液体,冒着汩汩寒气,血腥气熏人。
徐清风绕着走了一圈,确认是百骨祭坛的阵眼所在,他不敢多耽搁时间,拿出三十颗灵石,捏碎了分别撒进两摊液体的不同方位。
暗红液体泛动着有豆大气泡涌出。
八根石柱依次闪动微弱光华,大殿内除骨头以外的物品加快腐朽。
徐清风用指头往腰间的雾隐玉符所在位置一点,瞬间激发玉符,他整个人笼罩在淡淡雾气之中,随着他走动几步,完美融入地面液体散发的寒气之中,藏身石柱后面。
他默默施展守神术,溢出的些许生机也消失殆尽。
约刻钟过去,从外面先后走进四人。
身穿灰衣方脸大耳的施滔,身上闪铄着气机光华,目光一扫,注意到掉落在几具骸骨空隙的彩玉牌子,轻巧摄取到手,正反翻转着查看一番。
牌子散发出微弱彩光,自行抵御大殿内无处不在的煞气、阴气侵蚀。
他朝头发花白的褐衣老者道:“是徐师弟的身份牌。”
褐衣老者正是许慎重,微微点头,目光看向另一边蒙着面纱身材高挑的黑裙女子,问道:“寒蟾道友,血祭人牲够了吗,可否能打开前往‘潭影塔’的信道?”
对于区区二层的徐师弟能够献出修士精血、灵魂,为他们谈判时候出点应有之力,觉得太过理所当然了。
所有栖玉山的外门弟子,皆是他们祝家豢养的大药材料。
予取予夺,不值一提。
女子脚步轻移,避开踩践遍地白骨,走到左边第三根石柱附近的两摊暗红黏稠液体前方。
双手相叠轻舞数下,刚恢复平静不久的液体,再次泛动冒出一个个指头大小气泡。
大殿内八根石柱闪铄起幽光,地面和石壁有微弱光芒流淌呼应。
映照得空间内光怪陆离,阴寒气愈发阴森浓郁。
“可以开启信道。”
黑裙女子转身看向褐衣老者,轻言细语说道:“数百年没人开启潭影塔,不知里面有甚么危险?希望许道友和施道友,能够与妾身和金翅齐心协力,同舟共济,完成这次探宝合作,切勿因小失大,做出什么非分之举,误了自身大道前程。”
言语中告诫之意明显。
对于两位在半途强行添加的临时伙伴,显然不怎么信任。
当然她让金翅出面兜售藏宝图,也怀有别的心思。
愿者上钩,相互利用罢了。
如果察觉是栖玉山的两个筑基老鬼之一出面,她也不敢冒险接洽,大不了放弃一次机会,退出大祁王朝地盘,下回再徐徐图之。
褐衣老者爽朗一笑,道:“许某说过,只取五滴塔内凝练的‘合魂液’,与能够冲击筑基的机缘相比,其它法器、灵石、晶石和灵药材之类,皆不过是身外之物,许某和师弟不做贪心妄想。
“所以寒蟾道友尽管放心,路上一应危险,许某和师弟自会分担,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再则有‘灵魂契约’相互约束,许某即便贪图宝物,也得掂量掂量,与大道和性命相比,孰重孰轻?”
老者一身和气,似乎人畜无害。
施滔跟着说得义正辞严:“寒蟾道友,难道还信不过我大祁王朝栖玉山数百年的信誉?栖玉山与七霞山坊市各店铺做生意,也不是一回两回,名声有口皆碑。”
落在最后面的长脸修士金翅,暗自撇了撇嘴。
信你们个鬼,连同门师弟都被你们坑害得只剩一堆枯骨,何况外人?
你们有名声信誉吗?
还不如路边一坨狗屎,说出来寒碜谁呢?
他修为在所有人里面垫底,只能靠边站,没有半点话语权。
要不是寒蟾师姐曾经救过他的性命,给予他多次帮助,他才不会跟着前来蹚这趟浑水。
早就有多远躲多远,回七霞山坊市去了。
名叫寒蟾的女子眼眸露出笑意,“妾身也就强调一二,没有信不过两位之意。请跟我来,等会信道打开,按事先说好的顺序进去,切不可落在我身前身后三丈之外。”
叮嘱两句,轻轻揭过先前话题。
女子没有察觉附近石柱后面有人潜藏,迈步走到大殿正北的右边信道门户前方。
口中含糊吟诵音韵古朴的咒语,用锋利指甲往手腕处一划,鲜血涌出。
滴落的血液化作一团赤雾,随着女子手指舞动掐诀,血雾盘旋空中,渐渐凝成丝丝缕缕深浅不一血色立体线条,组成一个古老神秘符文。
“苏氏血脉,恭请开门!”
女子一字一句,双手高举过顶,朝门户躬身下拜。
她左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结痂。
神秘符文颤动着陡然化作一道血箭,划破信道黑暗,有一道道无形水波纹一样的禁制纷纷散开,血箭直射入最深处。
“门开了,走!”
寒蟾低喝一声。
褐衣老者没有半分尤豫,当先飘然冲入信道,身上气息涌涌。
寒蟾接着走在第二位置上,与老者相隔不过七八尺,几乎是形影相随。
后面的施滔赶紧跟上,由长脸修士金翅殿后。
片刻后,大殿内石柱和地面恢复正常,四处重新陷入昏暗中。
徐清风缓缓显出身形,他用灵玉绘制的雾隐符可以重复使用,往入口方向看去,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一面石壁,与周遭浑然一体。
那女子开启信道的同时,暗中使了手段,他暂时出不去了。
徐清风扫一眼累累白骨,沿着大殿游走转圈,不时往柱子下,暗红液体里,或白骨空隙丢一颗灵石,先前他用灵石代替自身作祭品,给祭台提供了短暂能量,从而瞒过许、施二人,这是他经验上的优势。
现在他要利用女子开启百骨祭坛,剩馀的残存力量,再次打开进去的信道。
估算时间差不多,不会迎面撞上四人。
徐清风走到门户前方,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往前方环绕划动,有丝丝散溢空中的血雾气缓缓聚拢,随着他指头描绘,组成一个稀薄的神秘古老“苏”字符文。
他没有将符文化箭,那样太浪费了。
用指头顶着散发血气古老符文,就这样一步一步缓缓走入黑暗信道。
似水波微弱禁制,荡漾着从他身周两侧让开。
力不用尽,无扰则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