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快坐下来烤烤火,别冻着了。这山里的雨一下,晚上冷得很。”
书生也不推辞,小心翼翼地将书箱放在身边,又脱下被雨水浸透的外衫,搭在旁边的断木上晾干,然后才在火堆旁坐下。
他双手搓了搓,感受着火焰带来的暖意,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三人围着火堆,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男人率先开口,问起了书生的来历。
“看书生的打扮,象是要去赶考的读书人?”
“正是。”
“我姓刘,名义,字子詹,是要去北河府参加今年的秋闱。本来想着提前出发,能在府城多准备些时日,没想到遇上了这场雨啊。”
“秋闱可是大事,先生有这份志气,将来必定能高中!”
男人赞叹道,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羡慕,也有遗撼。
“大叔谬赞了,我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倒是大叔和小哥,看着象是常年在山里奔波的人?”
“我们叔侄俩是山下张家庄的,靠上山采药为生。”
男人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柱子。
“我叫张德,这是我侄子张柱。躺在那边的是小哥,我们也是进了破庙才看到,看他病情不容乐观啊。想着明日把他抬下山,救治一番。”
刘义顺着张德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杨林,眼中露出同情之色。
“这小哥也是可怜,还好遇上了大叔和柱子兄弟这样心善仁义的人。”
他顿了顿,又坚定地说道。
“明天我和你们一起把杨小哥抬下山吧,多个人也能多份力气。”
张德和张柱闻言,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感激。
张德笑着拍了拍刘义的肩膀。
“小哥,你这话说得,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你刚才还说我们仁义,我看你才是真的不遑多让啊!”
“大叔客气了。”
刘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出门在外,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再说,小哥这般境遇,多个人帮忙也能让他少受点罪。”
“刘大哥,我二叔看人最准了,他说你好,你就别谦虚了!”
张柱也跟着打趣,脸上满是笑容。
庙内的气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变得格外温暖,连外面的雨声似乎都不那么烦人了。
刘义看着张德,忽然想起了什么,尤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张大叔,我刚才听你说话,条理清淅,倒象是读过书的人。”
这话一出,庙内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张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低头看着火堆里跳动的火苗,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象是在回忆遥远的往事。
刘义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连忙起身拱手道歉。
“张大叔,实在对不起,是我失言了,不该问您这些私事,您别往心里去。”
“没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张德缓缓抬起头,语气平静得象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年轻的时候确实读过几年书,村里的夫子都说我有读书的天赋,还说我将来或许能考上秀才,光宗耀祖。”
“二叔可厉害了!”
张柱的声音带着几分骄傲,可说着说着,声音就渐渐小了下去,他低下头,手指抠着衣角。
“可后来爷爷病重,家里没钱治病,还欠了不少债。二叔为了照顾爷爷,还要养着家,就只能放下学业,跟着村里的老药农上山采药,这一采就是二十年。”
张德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柱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慈爱。
“柱子,二叔不是跟你说过吗?读书是为了明理,是为了能帮到更多的人。
“可如果连自己的家人都顾不好,连家里的难关都过不去,就算读再多的书,又有什么用呢?”
“我不后悔放下学业,能让你爷爷安度晚年,家里过好,我就知足了。”
刘义听完这番话,心里深受触动。他站起身,对着张德郑重地行了一礼。
“张大叔,您这才是真正的忠孝仁义啊!比起您,我实在是自愧不如。”
“您放心,将来我若是真能考上功名,必定会尽我所能,为国为民。”
“使不得,使不得!”
张德连忙伸手扶住刘义,不让他行完这一礼。
“先生快起来,我就是个普通的采药人,可受不起你这么大的礼。你有这份心,就比什么都强了。”
杨林躺在角落里,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也忍不住感慨。
“这张德大叔真是个实在人,有担当,有情义,比那些只会空谈大道理的伪君子强多了。”
“还有那个刘义,看着文质彬彬的,心肠也不坏,这年头,这么正直的读书人可不多见了。”
就在张德和刘义互相推让的时候,庙门又一次被人推开,风卷着冰冷的雨水直接刮了进来。
庙内四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都好奇是谁会在这么晚的时候还来这破庙。
只见一个身穿粉色衣裙的女子站在门口,浑身都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身上的衣裙勾勒出她玲胧有致的身材。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几缕发丝垂在胸前,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
女子的容貌极为出众,眉如远山,目若秋水,皮肤白淅得象是上好的羊脂玉,即使被雨水淋得狼狈不堪,也难掩她的绝色容颜。
张柱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喃喃自语。
“好漂亮的姑娘……”
可杨林的心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的神识紧紧锁定着女子,清淅地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妖气。
那妖气如同实质一般,在她头顶盘旋,隐隐凝聚成一只狐狸的型状,几乎要冲破屋顶。
“不好!是狐妖!”
杨林在心里大惊失色。
“这妖气也太浓了,简直是毫不掩饰,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凡人面前,难道是觉得这些人好欺负?”
更让杨林焦急的是,他现在浑身动弹不得,只能勉强转动眼珠,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根本没有力气对抗这只狐妖。
“糟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杨林心里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
“这时候来只狐妖,我连自保都做不到,更别说保护那叔侄俩和那个书生了。”
“他们三个都是普通人,根本不是狐妖的对手,要是被狐妖缠上,肯定没好下场!”
他只能在心里不断提醒三人。
“你们三个可千万别被这狐妖的外表迷惑了!精虫上脑可是会要命的!这狐妖一看就是要吸食男人精气,你们可别中招啊!”
幸运的是,张德和刘义毕竟经历过不少事,比张柱要沉稳得多。
他们虽然也觉得这女子容貌出众,但心里更多的是警剔。尤其是在这荒山野岭的破庙里,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孤身一人的绝色女子,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更重要的是,女子走进来后,一股淡淡的狐骚味随着风飘了过来,虽然很淡,但张德和刘义都敏锐地闻到了。
他们平日里在山里奔波,听过不少关于女鬼、狐妖吸食男人精气的传说,此刻闻到这股气味。
再联想到女子诡异的出现方式,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哪里还敢有半分邪念,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女子似乎没察觉到三人的警剔,她走到火堆旁,微微屈膝,声音柔弱得象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各位大哥,小女子和家人出来游山玩水,不小心和家人走散了,又遇上这么大的雨,实在没办法,才找到这座庙。”
“希望各位大哥能行个方便,收留小女子过夜,等明天雨停了,小女子就立刻离开。”
她说着,还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张德和刘义,眼神里满是恳求,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张德和刘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拒绝的意思。张德刚想开口拒绝,没想到张柱却抢先一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