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同学聚会闹成这般模样,包间里只剩满地瓷片和尴尬的沉默,众人兴致全无,连客套的告别都显得敷衍,没一会儿便纷纷散去,白飞站在空荡荡的店里,满心懊恼,本想借着聚会多照顾下江霜家的生意,顺带能和她多说几句话,没想到反倒弄巧成拙,让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白飞想找江霜好好解释,可问了任文霞,才知道江霜哭着回了家,接连打了好几通电话,那边始终无人接听,白飞只能满心愧疚地悻悻离去。
可他没想到,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几天里,坏消息接连传到白飞耳中,江霜家的小饭馆彻底不得安生,各个执法部门的人轮番上门找茬,今天说消防设施不合格,明天挑卫生死角的毛病,罚单一张接一张地开,任文霞夫妻俩愁得夜不能寐,更过分的是,一到晚上,就有流里流气的地痞流氓来吃霸王餐,酒足饭饱后还明目张胆地扬言要收保护费,放话若是不给,就夜里砸店搞破坏。
白飞得知后,心里又急又气,索性天天泡在江霜家的饭馆里坐镇,那些地痞流氓见是县警局副局长的公子守在这,忌惮着他的身份,倒也不敢太过嚣张,每次吃完都乖乖结了账,没敢真的闹事,可这举动,却没换来江霜的的感激,她总是冷着一张脸,话都不愿和白飞多说,最后更是直接下了逐客令,语气冰冷地让他以后不要再过来,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里,都满是疏离,仿佛这一切的祸端,都是因他而起。
说到这里,白飞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眼底带着愧疚之色,抬眼看向陈诚时,声音都带着哽咽:
“诚哥,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小霜,怪我,全怪我”!
话音落,他双肘猛地抵在膝盖上,头深深低下,双手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扯拽,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只有用这样近乎自虐的方式,才能稍稍缓解心底的赎罪感,肩头也因自责不住颤抖。
陈诚坐在一旁,指尖轻叩着膝盖,始终平静地听着,可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悄然攥紧,指缝间凝着冷冽的戾气,心底的怒火早已翻江倒海,只是被他强行压着,未露分毫,可身旁的任小雅再也忍不住,悲声追问,声音里裹着心疼与急切:
“那我表妹,她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武岚和他的哥哥,武斌,还有武斌的拜把子兰金贵”!
白飞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眼底布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满是恨意:
“昨天下午,我突然接到任阿姨的电话,说武岚主动联系小霜,约她出去谈谈,还说都是老同学,把话说开就好,以后再也不针对她和饭馆了,任阿姨感觉不对劲于是就通知了我”。
“我也觉得不对劲,武岚那性子,根本不是会低头和解的人”!
白飞的声音发颤,想起当时的情景,他满心的懊悔,
“我立刻四处打听,终于从一个朋友那得知,武岚根本没带小霜去什么安静的地方,而是把她骗进了武斌拜把子兄弟兰金贵开的夜色酒吧!兰金贵可是奉江出了名的流氓头子,手下一帮亡命之徒,我那朋友就在夜色酒吧上班,也算兰金贵的小弟,我一边千叮万嘱让他盯着小霜的动静,一边拼了命往酒吧赶,可还是迟了……迟了一步”!
他吸了一下鼻子,瞪着赤红的眼睛,肩膀微微颤抖着:
“等我冲到酒吧的时候,门口围满了人,救护车也已经到了,正抬着一个人往车上送,我听周围的人议论,说里面一个女孩喝醉了,失足从三楼摔了下来,我冲过去一看,果然是,是小霜,她,她满脸满身都是血,双眼紧闭,脸上肿胀,还有不少淤青,她,她这都是被我害的,呜呜呜呜”……
说到这里,这个大男孩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那种痛苦,那种无助是任何人都体会不到的,,!
“混蛋!我要杀了他们”!!
任小雅突然嘶吼出声,双眼赤红如血,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随着她的暴喝,正在大哭的白飞猝然瞪大了眼睛,连哭泣都忘了,满脸惊恐地看着周遭,方圆十米之内地面的碎石块、不远处的塑料垃圾箱,枯枝败叶竟毫无征兆地飘了起来,悬在半空,连带着周围的大树都在微微晃动,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散开。
“小雅,控制住你的精神力,这是公共场合”!
陈诚一声冷喝,声音沉冽如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这一声喝止,才让失了控的任小雅猛地回过神,心底的戾气稍敛,悬在半空的石块、垃圾箱瞬间失去支撑,重重砸回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一地灰尘。
陈诚瞥了一眼惊魂未定的白飞,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白飞,江霜的表姐有些特殊本领,你不必吃惊”!
话音落定,他稍作停顿,目光依旧沉定,又问道:
“我听说你父亲,也就是警局副局长白克山第一时间参与了调查,最后却是不了了之”?
白飞早已止住了哽咽,他听到陈诚还知道自己的父亲不由地一愣,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难道江霜的表哥还有什么大来头?又想到刚才任小雅那堪称恐怖的一幕,不由地想到这几人绝对不简单!他接过灵儿递来的纸巾,低声道了句谢,抬手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痕,情绪稍定后沉声回话:
“是,江霜出事后,我第一时间就把张涛约了出来,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朋友,当年他还没去夜色酒吧跟着兰金贵时,因一桩小事被警局拘留,是我托关系把他捞了出来,这些年他一直对我心存感激,昨天下午我找他帮忙,他接到消息后,就守在兰金贵、武斌和武岚的包房外,盯着里面的动静”,,
说着,白飞抬手摸出兜里的手机,指尖还带着几分未散的颤抖,抬眼看向陈诚:
“这里面有段视频,是张涛冒险隔着门缝拍的,我,我只敢看一遍,,诚哥,你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