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林回过神,抬手擦了擦额角猝然冒出的细密汗珠,语气早已没了方才的劝阻,只剩仓促的应承:
“能!现在这个指标自然能转院!只是陈先生,您得签一份免责声明,若是患者在转院途中出现任何意外,我们医院,概,,概不负责”。
“好”!
陈诚应声,没有半分犹豫,
“麻烦您尽快办理手续”!
不过片刻,一份免责声明和出院证明便被送到了陈诚面前,他垂眸扫都未扫一眼,拿起笔,在落款处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力透纸背,带着浑然的果决。
“王院长,劳烦安排一辆救护车,护送我妹妹到西京市中心医院,所有费用,我一并结算”!
王长林闻言,连忙摆手,脸上堆着客套的笑,语气更是殷勤:
“陈先生客气了,没问题,救护车马上安排!费用什么的就不必提了,谈不上,谈不上”!
他心里门儿清,这位陈先生可是阎局长亲自打电话叮嘱过的人物,别说只是安排一辆救护车,就算是再多的要求,他也不敢有半分推辞,更遑论收取费用了。
担架被稳稳推至救护车旁,看着昏迷不醒的表妹,冷若冰霜的任小雅也忍不住哭泣起来,刚才陈诚之所以不让她跟着去病房,就是怕任小雅情绪失控,要是她看到之江霜之前的样子,还不知道会伤心愤怒到什么样子。
医护人员小心将江霜移上车厢,陈诚立在车门边,转头看向身侧的黑蚺,语气沉定又带着明确的指令:
“我已经跟何文辉联系过了,西京市中心医院那边,他会全权安排妥当。从现在起,你跟着江霜,在西京等我们回来”!
“好的,老大”!
黑蚺应声,声音低沉利落,没有半句多余的话,他素来沉稳少言,做事却向来周密妥帖,有他守在江霜身边,陈诚心中的顾虑消去大半,灵儿早已以自身灵力为江霜梳理过周身经脉,护住了受损的脏腑与腰椎,此刻江霜虽仍昏迷,却已彻底脱离性命之忧,等解决了这边的烂摊子,他自会赶回西京,亲自为她施治,将她的伤势彻底根治。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近及远,出了医院大门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陈诚这才转过身,对着仍愣在原地的王长林和程主任微微颔首,语气客气:
“多谢王院长和程主任的照拂,咱们就此别过”。
话音刚落,一辆线条凌厉的豪华商务车便缓缓停到陈诚身侧,车窗降下,露出虎啸山的脸,王长林抬眼瞥见帝都的车牌号,心头猛地一震,目光又扫过站在陈诚身旁的灵儿,这女孩一袭素衣,气质清绝脱俗,眉眼间似凝着淡淡仙韵,衬得周遭的喧嚣都淡了几分,又看了一眼冷艳如霜的任小雅,再看那价值不菲的商务车,又想起小护士说的那些话,方才两人翻手间便让濒死的江霜恢复如常,王长林心中愈发笃定,这位陈先生的来头,绝非一般,怕是自己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好,好,您走好”!
王长林弓着身连连应声,语气里满是恭谨,目送着几人的身影走向商务车,陈诚、灵儿与任小雅依次落座,他抬手冲仍立在车旁的王长林、程主任挥了挥,车窗缓缓升起,商务车平稳启动,碾过路面的落叶,朝着街道外驶去。
“老大,现在去哪?回老茶馆”?
虎啸山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沉声问。
陈诚抬手拿出手机扫了眼屏幕,时针已然指向八点二十,他指尖轻叩膝头,淡淡道:
“我先打个电话”。
指尖划过通讯录,找到罗英发来的号码,陈诚按下拨号键,铃音悠悠响了十余秒,电话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声疲惫的声音,满是掩不住的沮丧:
“喂,你是哪位”?
“你好,白飞”,
电话那头骤然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惊疑的追问:
“你是谁?找我有事”?
“我是江霜的哥哥,想和你见一面,当面聊聊”。
白飞又是一愣,他从未听江霜提过自己有个哥哥,莫不是表哥?没等他细想,陈诚的声音再次传来:
“有时间吗”?
“有,有时间”!
白飞连忙应声,
“我家住在向阳大街,这里有个人民公园,你到这来找我吧”。
敲定见面地点,陈诚直接挂断电话,人民医院他知道,小时候还来玩过,抬眼冲虎啸山道:
“我给你指路,前方向右走”,,
虎啸山应声打了把方向盘,商务车拐入主路,朝着目的地疾驰而去。
二十分钟后,商务车停在人民公园外,几人步行入园,在深处一处清静的假山旁,见到了等候在此的白飞,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生得俊朗挺拔,身形偏瘦,只是眉眼间挂着浓重的颓丧,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见陈诚带着两位容貌气质出众的女子走来,白飞下意识站起身,目光迟疑地落在陈诚身上:
“你,就是小霜的哥哥”?
“嗯,我就是”。
陈诚颔首,语气平淡。
一旁的任小雅上前一步,轻声补充:
“我是小霜的表姐,她妈妈是我姑姑”。
白飞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很快敛去,没等陈诚二人开口追问,他便垂下眼帘,喉结滚了滚,缓缓开口,将过往的前因后果慢慢叙述开来。
白飞和江霜都是奉江一高上的高中,同窗整整三年,从高一时起,他便留意到了这个总是独来独往的姑娘,江霜性子冷,眉眼间总凝着淡淡的郁色,对周遭所有示好的男生都视而不见,连半分余光都吝于给予,可白飞偏偏就记挂着这份清冷,心底藏了份懵懂的初恋,却因她的疏离,始终不敢表露,只能悄悄压在心底,默默看着她。
毕业后各奔东西,走上社会,两人断了许久的联系,竟又在一次偶然间遇上了,他这才知道,江霜家里开了一家小饭馆,日子过很一般。打那以后,他便总带着朋友们往小饭馆跑,嘴上说是觉得味道合口,实则一来是想多见见江霜,二来,也是想借着这点微薄的心意,照顾下她家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