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不仅摆脱了天罚,竟然还敢得寸进尺,主动打上门来!这简直是将他们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是可忍孰不可忍!
明明是他们占据“道德”和“实力”的制高点(自认为),应该由他们去兴师问罪,去抢夺宝物和地盘才对!
可现在,形势完全颠倒,他们成了被动挨打、还要忍受天罚折磨的“受害者”!
这种心理上的巨大落差和现实中的狼狈处境,让他们几乎要气得原地爆炸。
作为主事者的赑屃,脸色也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同样没想到对方行动如此迅速,如此果决,甚至可以说是……嚣张!
在天罚尚未完全结束时,就敢悍然发动跨异界攻击,这完全超出了他们以往的认知和应对经验。
他深深地、又极其艰难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邪火和憋闷强行压下去,连带着天罚带来的刺痛感也一并忍受。
他也愤怒,也不甘,但更清楚此刻的现实——他们被天罚死死拖住,根本无力分心去应对外部的入侵!
“都冷静点!” 赑屃的声音因为强行压抑而显得格外沙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事已至此,愤怒无用。我们现在的状态,没办法出手。”
他环视众人,看着那一张张写满不甘和杀意的面孔,无奈却又不得不接受现实地说道:
“就这样吧。他们要打,就让他们打。无非是丢掉几层不重要的圈层而已。”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却透着一股狠厉:
“只要第一圈层还在,只要我等还活着,只要天罚一过……失去的,我们都能百倍、千倍地讨回来!现在,都给我专心对抗天罚!撑过去,才是最重要的!外围的那些损失……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虽然理智,但听在其他统治者耳中,却无异于承认了暂时的屈辱和失败。
让他们眼睁睁看着敌人攻打自己的地盘,屠戮自己的子民,而自己却只能龟缩在老巢里苦苦支撑,这种感觉,比天罚本身更让他们难受。
“哼!” 一名统治者重重地冷哼一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盯着波动传来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刻骨的怨毒与仇恨,
“这笔账,老子记下了!等天罚结束,老子定要亲率大军,杀到第六、第七异界,将那张龙,还有所有追随他外来狗,统统碎尸万段!一个不留!”
“没错!血债血偿!”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其他统治者纷纷低声应和,将此刻的无力与愤怒,全部转化为对未来的血腥誓言。
他们不再吵闹,重新收敛心神,将更多的力量投入到对抗天罚之中,但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隐忍待发的浓烈杀机,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镜面圣殿内,再次只剩下天罚的肆虐声和统治者们沉重压抑的喘息。
但一种山雨欲来、不死不休的恐怖氛围,已然如同实质的寒冰,冻结了每一寸空间。
而外界,那突如其来的攻击,正如同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刺入第八异界因天罚而脆弱不堪的躯体。
战争的阴云,已然在第八异界的上空,与天罚的雷霆交织在了一起。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张天霸那如同滚雷般的大笑声,在第八异界第十六圈层外围的混沌虚空中炸响,充满了久违的、纯粹的战斗激情与破坏快感!
他好久没有像这样,无需借助任何取巧的外物,只凭着自己一双铁拳,结结实实地、一下接一下地轰击在坚实的防御屏障之上!
他魁梧如山的身躯悬浮于虚空,周身肌肉贲张,青黑色的气血如同狼烟般升腾缭绕,每一次挥拳,都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狠狠砸在那层笼罩着整个第十六圈层、散发着土黄色厚重光泽的能量屏障上!
咚!咚!咚!咚!
沉重的撞击声如同远古战鼓擂动,一声接着一声,节奏稳定而狂暴,每一声都伴随着屏障表面剧烈的能量涟漪和沉闷的回响,传遍整个第十六圈层!
这声音,对于第十六圈层内部那些正在天罚余威下瑟瑟发抖、又突然遭遇外敌入侵的士兵和底层管理者来说,无异于催命的丧钟!
每一次撞击,都让他们本就因恐惧而紧绷的心脏狠狠一颤,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他们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震动,望着头顶那层代表着最后希望的土黄色屏障在一次次重击下明灭不定、光芒黯淡,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们知道,此刻第一圈层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自身都难保,正在天罚的核心区域苦苦挣扎,根本不可能管他们这些外围“蝼蚁”的死活。
他们被彻底抛弃了。
但是,他们也不想死啊!哪怕只是第十六圈层,但活着总比死了好!
“撑住!一定要撑住啊!” 一名小队长嘶哑着喉咙,对着身边同样面无人色的士兵们吼道,“屏障……屏障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只要屏障不破,他们就进不来!”
“对!相信屏障!它守护了我们这么多年,一定能挡住!” 另一人也颤声附和,尽管语气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层承受着狂风暴雨般攻击的屏障,心中只剩下了这最后一点渺茫的、祈祷般的希望。
屏障外,无界看着张天霸那近乎蛮横却效率惊人的破障方式,眼中也闪过一丝钦佩。他上前一步,恭敬地请示道:
“将军,是否需要派人,分散搜索一下这圈层附近可能存在的阵法节点或开启屏障的‘钥匙’?”
他的提议更符合常规的战争智慧,寻找弱点,以巧破力。
然而,张天霸闻言,只是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豪迈地大笑一声,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又是一记重拳轰出,砸得屏障光芒狂闪:
“不用!”
他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与畅快:
“老子要的就是这种用拳头硬生生砸开乌龟壳的感觉!舒坦!过瘾!不过是一个最外围的十六圈层的破屏障,能有多结实?要不了多久,老子就能给它砸个稀巴烂!”
他显然将这种纯粹的暴力破障,视作了一种难得的享受和力量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