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紧握剑柄,示意士兵分散警戒。阿箐俯身蘸了点血迹嗅闻,脸色骤变:“血中有曼陀罗和断肠草的味道,是剧毒!”
话音未落,太医院深处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李忠箭步冲入内院,只见配药房的门帘正在剧烈晃动。两名玄甲军抢先破门而入,随即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手臂瞬间爬满紫黑色纹路,皮肤下似有活物蠕动。
阿箐一个箭步上前,银针如飞,瞬间封住两名士兵的七处大穴。她从腰间锦囊抖出一把金粉,凌空一撒,金粉落在士兵手臂上,那些紫黑纹路顿时如同被灼烧般蜷缩消退。
“别碰任何东西!”阿箐厉声警告,“这里到处是蛊毒!”
李忠剑尖轻挑门帘,只见配药房内一片狼藉。药柜倾倒,数百个药罐碎裂在地,各色药粉混合成诡异的彩色烟雾在室内弥漫。最骇人的是,这些烟雾竟如有生命般在墙角聚集成人形,时隐时现。
烟雾深处,一个佝偻身影正趴在药碾旁抽搐。阿箐瞳孔骤缩:“陈太医!”
她正要冲入,李忠猛地拽住她:“小心!”
话音未落,那佝偻身影突然暴起,一张布满紫黑色纹路的脸猛地转过来——哪里还是什么陈太医,分明是一具被蛊虫寄生的活尸!它的嘴角一直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齿,喉咙里发出的怪响。
阿箐迅速从袖中甩出三枚银针,针尖闪烁着幽蓝寒光,精准刺入活尸眉心、咽喉、心口三处大穴。那活尸身形一滞,口中喷出一股腥臭黑血,但随即又张牙舞爪地扑来。更可怕的是,它身上那些紫黑纹路竟如活物般蠕动,顺着银针向上蔓延,瞬间将银针腐蚀成黑色!
“退后!”李忠一把将阿箐拉到身后,长剑如虹,一道寒芒闪过,活尸头颅应声而落。然而那无头身躯却仍在前进,断颈处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密密麻麻的紫黑色甲虫!
“是尸蛊傀儡!”阿箐惊呼,手中已多出一个青瓷小瓶,“快用火!”
李忠会意,剑锋在烛火上一掠,燃起一道火线。他手腕急转,烈焰划出完美的圆弧,将飞散的蛊虫尽数焚毁。焦臭的烟雾中,那些虫子发出刺耳的声,最终化为灰烬。
阿箐趁机冲进内室,只见陈太医真正的尸体倒在药柜后,胸口插着一支乌黑的铁签,面容扭曲,七窍流血。她俯身检查,突然发现陈太医右手紧握成拳,指缝间露出一角绢布。
“殿下,你看这个。”阿箐小心掰开死者手指,取出一块染血的绢帕。帕上以蝇头小楷写着几行字:“子时三刻,西市胡姬酒肆,交《青囊经》予穿绿袍者…”
李忠眸中精光一闪:“难道是东汉末年时期着名医学家华佗所着作的那本《青囊经》?听闻此经能解百毒,不知是真是假?”
阿箐指尖微颤,绢帕上的血迹尚未干透:“陈太医拼死藏起这线索,必是要揭发什么惊天秘密。《青囊经》传说记载着以毒攻毒的秘术,莫非萧淑妃一党想用它…”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瓦片碎裂的脆响。
李忠剑锋一转,三枚淬毒的柳叶镖已钉在窗棂上,镖尾红缨簌簌颤动。一道黑影如蝙蝠般掠过屋檐,腐狼群顿时发出威胁的低吼。
“追!”李忠破窗而出,却见那黑影几个起落已跃上邻街屋顶。
月光下隐约可见其左臂不自然地下垂——正是被阿箐银针所伤的萧玉楼!
李忠纵身跃上屋檐,瓦片在脚下发出细碎的碎裂声,远处萧玉楼的身影在月色中若隐若现,红衣翻飞如同鬼魅。阿箐咬牙跟上,身形如燕掠上屋檐,手中骨哨再次吹响,腐狼群闻声而动,分成三路包抄而去。
夜风猎猎,李忠与阿箐在长安城连绵的屋脊间纵跃追逐。远处萧玉楼的身影忽左忽右,时而隐入飞檐斗拱的阴影中。腐狼幽绿的眼瞳在月光下如同飘忽的鬼火,从各个坊巷包抄合围。
“她往西市方向去了!”阿箐突然指向西南方,那里隐约可见胡姬酒肆的彩幡在夜风中飘摇。
李忠眼中精光暴闪,身形陡然加速,腰间玉佩在疾驰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猛然想起前日探子密报——西市胡姬酒肆近日确有绿袍异域商贾频繁出入。
“分头追!”李忠一声令下,身后玄甲军立即散开成扇形包抄。阿箐却突然拽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道:“且慢!那绿袍人恐怕只是个幌子。”
她指尖轻点绢帕上子时三刻四字,“此刻距子时尚有两个时辰,萧玉楼定是要引我们入彀。”
李忠猛然顿住脚步,月光下他的面容如刀削般冷峻:“你是说…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阿箐将绢帕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殿下细想,萧玉楼不惜暴露身份引出蛊母,又故意让我们发现陈太医尸体,现在更是明目张胆逃往西市…这一切都太过刻意。”
李忠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望向皇宫方向:“不好!若真如你所言,他们的目标恐怕是——”
话音未落,皇城方向突然传来沉闷的钟声。这不是寻常的报时,而是只有宫变发生才会敲响的警钟!钟声在长安城的夜空中回荡,惊起无数栖鸟。
“阿箐说得对!”李忠立即调转方向,“韩奕,你带一队人马继续追踪萧玉楼。其余人随我火速回宫!
阿箐翻身上马时,突然发现腐狼群并未跟随萧玉楼而去,反而围在她身边低声呜咽。其中一头体型硕大的头狼竟用牙齿轻轻扯了扯她的裙角,然后转身朝东南方向跑去。
“殿下且慢!”阿箐急忙叫住李忠,“腐狼似乎发现了什么!”
李忠勒马回望,只见那头狼跑出十余步又停下回头,眼中幽光闪烁。他当机立断:“你跟狼群走,我带兵回宫。若有异状,立即发信号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