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箐见状,迅速从药囊中抓出一把黄褐色粉末,扬手洒向蜈蚣群。粉末触及蜈蚣的瞬间,这些毒虫顿时如被火燎,扭曲着身体蜷缩起来。
“殿下快退!”阿箐一边喊着,一边飞快地拉弓搭箭。箭头上缠着浸过药油的布条,点燃后化作一支支火箭射向蜈蚣群。火焰所到之处,蜈蚣发出的惨叫,空气中弥漫着焦臭的气味。
萧玉楼见状,面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轻蔑的笑容:“小医女倒是有些手段,不过,就凭这些,还奈何不了我!”
言罢,她再次吹动百蛊笛,这一次,笛声变得低沉而诡异,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随着笛声响起,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怪物正在地下苏醒。突然,一只足有房屋大小的巨型蝎子破土而出,它那巨大的钳子如钢铁般坚硬,尾巴上的毒刺闪烁着幽绿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巨型毒蝎掀起的土浪将数名玄甲军掀翻在地。李忠一个翻滚避过横扫而来的蝎尾,剑锋在蝎甲上擦出一串火花,却只留下浅浅白痕。
“毒蝎外壳浸过尸油!”阿箐高喊着从药箱抽出一根通体乌黑的铁针,“殿下引它抬头!”
李忠会意,故意卖个破绽。
毒蝎果然上当,狰狞的口器大张,露出内侧粉红色的软肉。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阿箐手中铁针如黑色闪电般射出,精准钉入毒蝎上颚的要害。
嘶——毒蝎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疯狂扭动着身躯。
萧玉楼笛声陡然拔高,毒蝎却像喝醉酒般开始原地打转,最终“轰”地撞断三棵古柏,抽搐着不再动弹。
萧玉楼终于变了脸色。她突然扯下颈间一枚骨哨吹响,哨声刺破夜空。
远处密林中顿时亮起数十双幽绿的眼睛——竟是一群体型硕大的腐狼!
阿箐瞳孔骤然收缩,这熟悉的幽绿眼瞳与低沉的呜咽声,瞬间将她带回三个月前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那夜她为寻一味罕见药材独闯乱葬岗,恰遇韩奕与南宫嘉雯被腐狼围困。狼群眼中跳动的鬼火与此刻如出一辙,连颈毛竖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阿箐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支从乱葬岗老猎户处得来的驯狼骨哨还在!她迅速将骨哨含入口中,吹出一连串低沉的音律。
哨声在夜空中荡开奇特的波纹,原本龇牙咧嘴的腐狼群突然顿住脚步,幽绿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迷茫。萧玉楼的百蛊笛声为之一滞,她惊愕地望向阿箐:你怎会御狼术?
阿箐没有回答,哨声陡然转为急促。
腐狼群突然转向,幽绿的眼睛齐刷刷盯住了萧玉楼。它们低伏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声。
萧玉楼脸色大变,笛声顿时变得尖锐刺耳。但腐狼却不再听从她的指令,反而开始缓缓向她逼近。
“不可能!”萧玉楼厉声喝道,“你这丫头从哪里学来的御狼之术?”
阿箐的哨声愈发急促,腐狼群已经完全调转方向,将萧玉楼团团围住。月光下,它们的獠牙闪烁着寒光,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萧玉楼猛地后退几步,背靠一棵古柳,手中百蛊笛突然变换曲调,吹出一串诡异的高音。然而这一次,腐狼只是甩了甩头,依旧步步紧逼。
“你以为只有你会御兽之术?”阿箐放下骨哨,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这骨哨是我爷爷所制,专克你们这些旁门左道!”
李忠趁机率领残部围了上来,长剑直指萧玉楼:“束手就擒吧!”
萧玉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讥诮的神情:“太子殿下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萧玉楼突然从袖中甩出一枚血红色的玉符,狠狠砸向地面。玉符碎裂的瞬间,一团猩红雾气爆散开来,带着刺鼻的铁锈味。
阿箐脸色骤变:“血遁符!快闭气!”
李忠闻言立即屏住呼吸,但还是吸入了一丝红雾。刹那间,他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耳边响起无数冤魂的哭嚎。再看萧玉楼所立之处,只余一件空荡荡的红衣飘落,人已不见踪影。
“追!”李忠强忍眩晕提剑欲追,却被阿箐一把拉住。
“别碰那些红雾!”她急忙从药囊取出两粒青色药丸,“这是清心丹,快服下!”
药丸入喉,一股清凉之意直冲灵台。李忠眼前渐渐清明,却见方才被红雾波及的三名玄甲军已倒在地上,七窍流出黑血。
阿箐急步上前查看,指尖刚触及士兵脖颈便猛地缩回——那皮肤下竟有无数细小的凸起在蠕动!
“是血蛊!”她迅速从腰间取出一把银针,在士兵心口周围连刺七针,形成北斗星状,“快把他们抬到干净处,用雄黄酒擦拭全身!”
李忠正要下令,远处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曲江池方向腾起一道冲天火柱,将夜空染成血色。湖面沸腾如煮,无数紫黑色的蛊虫尸体被抛上半空,又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韩将军得手了!”一名玄甲军兴奋地喊道。
李忠却眉头紧锁:“不好!蛊母若死,控蛊人必遭反噬!萧玉楼这是要——”
话音未落,西南方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如同厉鬼哀嚎,在夜空中久久回荡。阿箐手中的银针落地,她望向声源处的双眸猛然睁大:“是太医院方向!”
李忠翻身上马,伸手将阿箐拉上马背:“萧玉楼定是去找陈太医灭口!”
马蹄扬起尘土,二十余骑如离弦之箭冲向皇城。沿途屋檐上,数十道黑影正如鬼魅般跳跃跟随——竟是那些腐狼自发地追随着阿箐的骨哨余韵!
太医院朱红大门洞开,廊下灯笼尽数熄灭。
李忠勒马停在阶前,发现青石地砖上蜿蜒着数道新鲜血痕。阿箐跳下马背时,绣鞋底立刻传来黏腻触感——那血竟还是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