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曹安晴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姑娘。
她属于很耐看的类型。
这个年代普遍肥大的衣服,将她极好生养的身材,遮盖了九成。
身体不好的她,哪怕插队也没干重活,皮肤白淅透嫩。
当她穿上泳衣后,这些优点不再深藏不露了。
身姿丰腴,且玲胧有致;白如凝脂,近一米七的身高下,一双大长腿晃得人睁不开眼。
曹安晴未必怕羞,只是被几十双眼睛盯着,高低有点不自在。
冲嘲笑他们的小孩哥轻哼一声,光着脚丫子奔向海里,撂下一句话:“我先下去了呀。”
别跑,别跑,别跑
邱石喉结滚动一下。
这谁受得了啊。
他都这样,这年头一般小伙子哪见过这个呀,耳畔传来一大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看你妹啊看,赶紧商量一下,这泳到底还游不游!”邱石大骂。
大家摆回脑瓜,都是一脸讪笑。
为什么我的眼珠子不受控制呢
邱石来到姜晓身边,小声问:“你咋不穿,她不是给你带了吗?”
姜晓脸红得要滴出水,头快垂到肚脐眼上:“我不行的,我穿穿不了。”
“你看这浴场上,谁不穿泳衣啊,你不穿还显得另类。”
理是这个理儿,问题是姜晓实在迈不出这一步。
能穿刚才她已经穿了。
“你看嘛,晚点大家都穿。”
“不、不可能。”
邱石向旁边的人堆努努嘴,同学们正在议论纷纷。
“一件泳衣要多少钱?”
“你们行了哈,这趟其他的又不用你们花钱,买件泳衣还舍不得。”
“这么点布料,能有多贵?”
“要是真穿梁左你不能拍照!”
梁副委员大为扫兴道:“美好的时光还不兴记录呗?”
查健英小拳头一挥:“好,我们穿!”
“小渣!”
查健英扫视着男生们,笑嘿嘿道:“走啊,去石塘路呀,我们买,你们不买?”
男生们你看我我看你,这也叫个事?
不吃饭这条裤头也得买啊!
邱石再次望向姜晓:“你怎么看?”
姜晓:“”
她要捋一捋,她为什么会站在这儿,她好象没报过名吧。看书屋 冕沸阅读
事实上这年头的泳衣,搁后世都能穿上大街,有些妹子只怕还嫌热。
连体样式,衣领罩到脖子,下身四角。
也就露个腿。
当然,身材那肯定能凹出来。
夏天的风已经告诉邱石,姜晓瘦归瘦,身材不差的。
不遮不掩地讲,他确实想看看,没有男人不喜欢看泳装美女,抛开这些不谈,姜晓如果能迈出这一步,她那可怜到成负数的自信心,应该能咻——
涨一大截。
这个泳暂时没游,曹安晴狗刨一圈也爬上来。
大家回到别墅宿舍,拾掇一番后,结伴前往石塘路。
跟人家介绍的一样,计划经济规划下的一个商业中心。
那必须该有的配套服务,一个不能落,哪怕不赚钱。
街道两旁门市部林立,供销社、百货公司、食品商店馆子也不老少,什么北戴河饭店、海燕饭店、石塘路饭店、国营第一饭店等。
空气中飘荡着食物的鲜香,大家舟车劳顿,饿得前胸贴后背,一致同意,先干饭。
随便走进一家馆子,反正吃海鲜,吃的是个“鲜”字。
这年头的国营饭店,虽然被劝诫禁止殴打顾客,但你大抵可以信任它们,不会在食材上以次充好。
不至于,又不是浪费它们的。
服务员过来点菜,捧着小本本,也不说话。
邱石陪着笑脸道:“大姐,你看我们人多,咱们这边什么海鲜物美价廉?”
行情还得先了解一下,做二道贩子挣的那笔钱,也经不起这么多人随便造啊。
他们可计划要在这边住一个月。
“会说话不,咱们什么海鲜都物美价廉!”
“那你看我们这阵仗,吃啥合适?”
“梭子蟹,皮皮虾,肉多,还难剥。”
你说的好有道理哦。
“咋卖呢?”
“价格一样,大份八毛。”
“大份有多少只呢?”
“诶我说你这小伙子,哪来的这么多问题,你们到底还吃不吃?”
换作后世,邱石扭头就走。
问题是这年头你走,根本吓不到她。
能拿她咋地,还能开除她不成。
“行行,每样先上一份,我看看怎么个事。”
不多时,服务员大姐端来两个竹筲箕,往邱石面前的圆木桌上一礅。
就是这年头家里沥饭的筲箕。
沥起来的米汤先留着,等米饭回锅烧出锅巴,饭盛起来,再把米汤倒进去,做成锅巴粥,喷香!
南方农村都是这种吃法。
前世在城里生活,很长时间吃不到,邱石总惦记这一口。
一筲箕梭子蟹,一筲箕皮皮虾。
邱石瞪圆眼睛:“你跟我说这一份夺少?”
“接着上!同学们,管够!”
想吃海鲜,还得是海边啊。
不敢想象去刘庄的农家乐,又会吃得多爽。
另点了几道菜,三十来人,不到十块钱搞定。
男生们个个揉着肚子出的门,女生们还是心眼多点,接下来她们结伴去买泳衣,百货公司里男女用品,分局域销售,邱石就没跟着了。
他自己随便扯了条泳裤。
这玩意贵,保不齐是进口货,不要票,五块钱!
周围的男同学们,一个个眼中含泪,还是掏钱买了。
否则想来女生们也有话说,她们的泳衣布料多,一准更贵。
美好的下午,阳光璨烂,气温二十几度。
从石塘路回来后,男生们迅速换好泳裤,来到老虎石浴场,游个三进三出后,女生们才姗姗来迟。
一群人凑在一起,好象旁边有持枪的鬼子,押她们去刑场。
走得慢慢腾腾,跌跌撞撞。
咔嚓!咔嚓!咔嚓
“啊!你个死梁左!”
梁副委员不知什么时候爬上岸,摸到相机,狂按快门。
原本还羞答答的姑娘们,一窝蜂冲向他,把他摁在沙滩上一顿捶。
梁副委员痛并快乐着。
邱石泡在海里,望着沙滩上一群人旁边,有个两只小手无处安放的姑娘,一会环向胸口,一会向下抻抻。
如果说小曹同志的美,是大气而霸道的。
那么小姜同学的美,则是娇小而我见尤怜的。
曹安晴自己穿的是黑色泳衣,给她捎的泳衣还时髦些,是一件蓝色连体泳衣。
后世这玩意有个称调用死库水。
配合姜晓并不骨感,只是骨架小的身材,就有内意思了。
梁副委员有点遭不住,躺平在沙滩上,哀嚎道:“冤枉啊,领导的意思我能违抗吗?”
女生们可不认为他说的领导,是其他班干部。
齐刷刷望向邱石。
出于多种因素,比如是金主爸爸,又有点怂,不敢轻易发起报复。
原本有个跟姜晓一样,站在旁边没动手的姑娘,突然大手一挥:“上!”
说罢一马当先冲向邱石。
“梁阶敌,你给我等着!”
莫名奇妙背上一个那什么贼的名声,邱石可不答应。
望着一群姑娘冲过来,他也难以招架,但他知道周围的哥们在想什么,于是也大手一挥:
“同志们,我们还能被她们放倒不成,全部扔进海里看看珊瑚!”
“好嘞!”
当你知道人民需要什么的时候。
你就能一呼百应。
霎时间,波浪翻涌,海水四溅,好不激情。
弄得浴场里的其他人,纷纷扭头看热闹。
离海岸线很远的地方,有位老爷子在玩踩水,身旁跟着好几个尾巴,听到动静,转过身眺望,露出慈祥笑容:“年轻真好啊。”
傍晚。
折腾一下午的家伙们,也不嫌累。
借着别墅里洒下的灯光,一群人围坐在旁边的沙滩上,美其名曰搞“灯塔下的诗会”。
别墅院子里,邱石坐在藤条桌旁,桌上放着《人民文学》的爬格子纸。
玩也玩了,没有躺平的资本,该奋斗还得奋斗啊。
曹安晴不知啥时候摸过来,蹲在他旁边,手扒桌子,小声道:“给首诗我。”
“干啥?”
“拔份啊。再说他们都会写,就我不会。”
见她撅着小嘴,可怜兮兮的样子,邱石只好另起一张纸,问:“想要啥诗?”
曹安晴狡黠一笑:“情诗。”
邱石低头凝视着她:“你确定?”
“你们班那些男生呀,有贼心没贼胆,我帮他们一把。”
“你还怪好的呢。”
“那可不?诶你到底会不会啊。”
唰唰唰!
邱石大笔挥舞几下,把格子纸递给她。
“这么短?”
曹安晴诧异,搭眼望去。
“山河远阔,”
“人间烟火,”
“无一是你,”
“无一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