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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浑水才好摸鱼(1 / 1)

灵宝阁,万世永恒界分阁,顶层一间装饰古朴却处处透着不凡的静室中。

南宫幽梦恭敬地立于书案前,将今日盆地遭遇墨清与洛晓羽,以及获赠三张符箓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向自己的父亲——灵宝阁万世分阁阁主南宫燕——禀报清楚。末了,他将那三张淡青色的符箓小心取出,呈放在光洁的檀木桌面上。

南宫燕并未立刻去碰触符箓,只是凝神静听。待儿子说完,他才缓缓伸手,指尖在距离符箓寸许处虚虚拂过,一丝精纯的神念如触手般轻轻探入符箓内部。他闭目感应片刻,脸上逐渐露出惊叹与了然交织的神色。

“不愧是墨清大师……当真是大手笔,也是……好深的算计。”南宫燕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三张看似寻常的符箓,缓缓说道。

“父亲,此言何解?”南宫幽梦心中疑惑更甚。他虽知符箓珍贵,也猜到可能有定位之效,但父亲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南宫燕轻轻点了点符箓:“幽梦,你只知其一。此符名‘清心定魄’不假,但其妙用远不止于此。为父方才以神念稍探,便感应到其中至少封存了五种不同的高阶术法构型——清心宁神只是基础;另有攻伐剑气、护身光盾、瞬息遁影之能,以及……最为隐蔽的一道‘溯源引’。这绝非寻常单功能符箓可比,而是集辅助、攻防、逃遁乃至追踪于一体的复合型顶级法宝!”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感慨:“这等将多种强大效能完美融合于一张符箓之中,且能多次使用、威能不随次数显着衰减的炼制手法,即便在我灵宝阁的顶级藏品中,也属凤毛麟角,有价无市。其炼制所需的心力、材料与对元理的理解,都堪称登峰造极。”

南宫幽梦听得暗自咋舌,虽然已有预料,但父亲如此评价,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正因其无比珍贵,”南宫燕话锋一转,看向儿子,“墨清大师才笃定,你绝不会将其轻易售卖或转赠他人,必定会贴身携带,视若保命底牌。如此一来……”

“如此一来,他便能通过那‘溯源引’,随时掌握我的行踪动向?”南宫幽梦接道,眉头蹙起,之前被压下的那丝恼怒再次浮现,“父亲,我们都是灵宗之人,他为何要如此防备算计于我?难道就因为咱们南宫家曾与墨家争夺过天地阁总阁主之位?这是要给我下套,拿捏把柄?”

他少年心性,又身怀秘密、压力巨大,此刻觉得被如此“监控”,难免生出被轻视、被算计的屈辱感。

“幽梦!”南宫燕声音微沉,带着告诫,“你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阁外万世永恒界略显混乱却依旧壮阔的景色,缓缓道:“墨清大师何等人物?他若真想对付我们南宫家,何需用这种迂回手段?他赠你此符,首要目的,绝非监控或制衡。”

“你细想,”南宫燕转过身,目光炯炯,“他与灵宗公主既然已洞悉你们这些碎片持有者会相互吸引、彼此吞噬的残酷规则,那么,确保一定数量的关键‘种子’存活,对于控制事态、防止某个单一凶残个体过快崛起吞噬所有碎片、最终成为不可控的溶解祖神,至关重要。”

“你选择克制杀戮,以律法途径解决问题,在墨清大师眼中,或许正是相对可控、值得扶持与保护的‘种子’。这符箓,首先是‘护身符’,助你抵御其他碎片持有者的猎杀,也助你克制自身心魔。其次,才是‘保险丝’——通过掌握你的行踪,他能在你真正遭遇不可抗的致命危机时,或许有机会干预,保你不死。只要你活着,其他碎片持有者就无法真正集齐所有碎片,成就完整原体,这就为灵宗,也为墨清大师自己,争取了时间和主动权。”

南宫幽梦愣住了,细细思索父亲的话,脸上的怒气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悟与羞愧。

“至于天地阁总阁主之争……”南宫燕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墨清大师与墨家本宗的关系,向来若即若离,他行事更多是出于灵宗大局与自身道途,家族利益并非其首要考量。更何况,如今的天地阁,月家掌权,根基深厚,又有风族、花氏、雪家几大强族鼎力支持,联盟稳固。我们南宫家即便有心,也无力撼动其分毫。争那位置,早已不切实际。”

他走回书案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转为凝重:“当务之急,是处理好你身上溶解原体碎片的事。这既是机缘,更是滔天风险。墨清大师赠符,无论出于何种考量,对你而言,利远大于弊。你要善用此符,稳住心神,继续按照你的方式行事——追索其他碎片持有者,但以擒拿审判为主,克制吞噬欲望。同时,也要更加小心,你已成为棋盘上被标注的棋子,其他势力,甚至……其他更危险的碎片猎手,恐怕也会注意到你。”

南宫幽梦深吸一口气,将桌上的三张符箓重新郑重收好,对父亲躬身道:“孩儿明白了。谢父亲教诲。”

心中的芥蒂虽未完全消散,但他已能更理性地看待此事。前路依旧凶险莫测,但至少,他并非全然孤军奋战,手中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保障。

在随后的几日里,墨清与洛晓羽凭借因果线的指引,又陆续追踪、接触了几名溶解原体碎片的持有者。每一次遭遇,几乎都验证了南宫幽梦所言非虚——这些碎片持有者之间,确实存在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相互吸引与敌意。他们或因碎片影响而心性大变、主动猎杀同类,或因察觉到威胁而被迫卷入争斗。墨清甚至亲眼目睹了两名持有者在荒原中相遇后,几乎没有任何交流,便如同宿敌般爆发了不死不休的厮杀,最终胜者吞噬了败者的碎片,气息明显增强,而败者则化为枯骨。

“不仅仅是相互吸引……这更像是一种被设定好的、残酷的养蛊程序。”洛晓羽在一处刚刚结束战斗、余烬未熄的山谷外,低声对墨清说道,清冷的眼眸中带着凝重。

墨清默然点头,心中的忧虑越来越重。祖神,作为宇宙中尊者级别的顶尖战力,本就是各大势力竭力争取、甚至不惜代价也要掌控或毁灭的战略资源。而像溶解祖神这样,由天然原体遵循某种法则途径自然晋升而成的祖神,其对相应“元理”的理解与运用深度,往往远超那些通过血腥献祭、外力灌注等扭曲方式成就的“祖神”,潜力与威胁都更大。

如今,溶解祖神的“资格”,演变成了数千碎片持有者之间一场遍布乾元大陆、残酷无比的“大逃杀”。最终,只有一人能集齐所有碎片,登临神位。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任何一方势力,只要能提前扶持或者控制一名有潜力的碎片持有者,并帮助他在“大逃杀”中存活到最后,就有可能直接获得一位强大的、可控的溶解祖神!这种诱惑,对于灵宗、公司、祖神教,乃至其他所有有野心的势力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

可以预见,一旦各方势力都意识到这场“养蛊”的本质,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暗中支持己方看好的“蛊虫”,猎杀、清除敌对势力的“蛊虫”,甚至直接下场干预“蛊斗”……乾元大陆这片本就混乱的土地,必将成为各方势力角力、阴谋与血腥交易并行的黑暗舞台。冲突的规模与烈度,极可能迅速升级,最终失控,引爆新一轮席卷多方的宇宙大战!

必须尽可能延缓这个秘密被广泛知晓的时间,为灵宗争取更多布局和应对的先机。

墨清立刻通过灵宗内部的紧急联络渠道,与灵宝阁万世分阁的南宫燕取得了联系。

“南宫阁主,我是墨清。关于溶解原体碎片持有者之间会相互吸引、必然厮杀吞噬的这条关键信息,目前在灵宗内部,知情范围有多大?”墨清的声音透过加密法阵传来,直接而急切。

南宫燕的声音很快回应,同样严肃:“墨清大师,此事我已知晓严重性。目前确切知情者,仅有犬子幽梦,以及他麾下参与过几次围捕行动、绝对可信的七名核心门客。他们皆已立下心魔大誓,并被暂时隔离在分阁秘地,不得与外界接触,更严禁传递任何与此相关的信息。”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其他可能通过零散迹象有所猜测的分阁人员,我已启动最高级保密预案,进行了信息隔离与记忆模糊处理。至少在灵宗内部,这条消息已被严格封锁。请大师放心。”

“有劳阁主费心。”墨清稍微松了口气,南宫燕行事老辣,处理得很周全,“我会设法从其他势力那边探听风声,看看他们是否也已察觉此中规律。务必保持警惕,此消息一旦大面积扩散,局势将急转直下。”

结束通讯后,墨清静立片刻,再次沉入心神,仔细感知那连接着数千碎片持有者的因果网络。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加严峻和紧迫。

从万世永恒界剧变、溶解原体碎片散落至今,不过短短一周时间。然而,原本多达五千余条的因果连线,如今已锐减至不足一千条!这意味着,在这短短的七天里,已经有超过四千名碎片持有者在相互猎杀、吞噬中陨落,或是被其他未知力量清除。

“好快的淘汰速度……”墨清眉头紧锁。这种恐怖的减员速度,一方面说明“养蛊”进程的残酷与高效,另一方面也意味着,剩下的近千名持有者,恐怕都不是易与之辈,要么实力更强,要么更善于隐藏、生存或猎杀。

但与此同时,一个对灵宗而言的绝对优势,也在这种残酷的背景下凸显出来——只有他墨清,能够凭借与溶解原体最直接、最本质的因果联系,精准定位每一个碎片持有者的大致方位与状态。其他势力,即便是祖神教或公司,想要找出这些隐藏在人海与混乱中的“蛊虫”,也必须依靠情报搜集、行为分析、能量侦测等间接手段,效率远不及他。

这是信息差带来的宝贵时间窗口。

“必须尽快行动,”墨清对洛晓羽说道,眼神锐利如剑,“利用我们能直接定位的优势,抢在其他势力完全摸清规律、大规模介入之前,尽可能多地接触、评估乃至影响剩下的碎片持有者。优先寻找那些心性相对可控、或尚未完全被碎片欲望吞噬的目标。同时,也要防备其他势力可能已经开始的秘密行动。”

洛晓羽重重点头:“明白。”

两人不再耽搁,循着因果线中距离最近、且状态相对“平静”的几条,再次化作流光,没入乾元大陆越发诡谲莫测的迷雾与险境之中。

意识到自身拥有“精准定位”这一无可比拟的优势后,墨清的思路立刻变得清晰起来。战争的胜负,往往不仅取决于己方能获取多少战果,也在于能让对手付出多大的代价、承受多少混乱。既然敌人难以精确识别真正的“蛊虫”,那么,主动制造更多的“噪音”和“干扰项”,搅乱他们的视线,迫使他们将宝贵的人力物力浪费在错误的目标上,本身就是一种战略胜利。

因此,在继续追踪、评估剩余碎片持有者的同时,墨清分出一部分心神,通过灵宗在万世永恒界日益活跃的情报网络,开始系统性地调查其他主要势力目前用于识别、追踪溶解原体碎片持有者的具体方法与技术路线。

情报反馈显示,各方手段大同小异。

摸清了对手的“牌路”,墨清的应对策略也随之成型——他需要创造一种方法,能让大量普通修士也“模拟”出类似碎片持有者的特征,从而极大增加敌人的筛选成本。

短短数日,凭借对溶解元理的深刻理解以及高超的创造能力,墨清便构思并完善了一门全新的、注重实用性的神通——《水镜诀》

这门神通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颇为“亲民”。其核心在于调动修炼者自身的水属性能量,在体表或特定方位凝练出一层薄而坚韧的“水镜”护盾或领域。这层“水镜”并非单纯的防御,其主要特性是“溶解”与“削弱”——任何穿过或触及“水镜”的法术、能量攻击乃至部分实体冲击,其蕴含的法则结构与能量强度都会被“水镜”中蕴含的模拟溶解元理部分侵蚀、化解,从而大幅降低其最终威能。它就像一个可叠加的、专门针对能量攻击的“减伤护盾”,实用性极强。

更重要的是,修炼《水镜诀》的修士,在运转此法时,周身会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缕极其微弱、但与真正的溶解原体碎片高度相似的元理气息!这种气息对于不精通溶解元理、仅靠能量波动侦测的对手而言,足以以假乱真。

神通创造完成后,墨清立刻通过加密渠道联系了南宫燕。

“南宫阁主,我有一门新创神通《水镜诀》,具备不错的防护之效。烦请阁主,通过灵宝阁的渠道,将此诀……免费、广泛地传播出去。”

南宫燕何等精明,稍微领悟了一部分的《水镜诀》,瞬间领会了墨清的意图,眼中精光一闪:“大师妙计!此计若成,足以让那些暗中搜寻溶解原体碎片的势力,头疼万分,效率大减。灵宝阁定当全力配合,确保此诀以最快速度,在乾元大陆乃至万世永恒界其他适宜区域流传开来!”

很快,灵宝阁万世分阁及其下属的众多商号、情报点,开始以一种近乎“公益”的姿态,免费传授《水镜诀》。宣传语简单直接:“灵宗墨清大师新创保命神通,可叠加削弱法术攻击,简单易学,实战必备!”

在万世永恒界如今动荡不安、危机四伏的环境下,一门号称能有效削弱敌人法术威力、且修炼门槛不高的神通,其吸引力毋庸置疑。尤其它还是出自墨清这等强者之手,更增添了可信度。一时间,从散修游侠到小势力成员,甚至部分大势力的底层人员,都开始争相学习《水镜诀》。乾元大陆各处,修炼此法时产生的、那微弱的“溶解”气息,如同雨后春笋般,星星点点地冒了出来。

这一招的效果,立竿见影。

公司设立在各地的能量监测站,祖神教布下的感应法阵,以及其他势力类似的侦测手段,其警报频率开始急剧上升!屏幕上代表“疑似溶解原体反应”的光点,从原先零星几个,迅速变成数十、数百、乃至上千个,遍布地图各处,真伪难辨。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反应?”

“信号强度都很弱,但特征吻合……难道是原体碎片开始大规模扩散?还是有人故意干扰?”

“无法确认!需要逐一排查!”

“排查?这么多目标,我们的人手根本不够!”

“优先排查反应强度较高的,但即使是高强度目标,也可能是多人修炼此法聚集所致……”

各势力的情报部门与行动队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与被动。原本就因碎片持有者相互猎杀而快速减少、难以捕捉的目标,现在更是被淹没在成千上万的“假信号”海洋之中。他们不得不投入更多资源,进行更耗时耗力的实地侦查、身份核对、行为分析,试图从海量修炼了《水镜诀》的修士中,筛出那不到一千个真正的“蛊虫”。

人力被分散,物力被消耗,情报分析的负担成倍增加,行动效率直线下降。许多针对“疑似目标”的埋伏或突袭,最终扑了个空,只抓到几个茫然无辜、刚刚学会《水镜诀》的普通修士。

墨清这一招“浑水摸鱼”,成本极低,却实实在在地给所有竞争对手制造了巨大的麻烦,有效迟滞了他们对碎片持有者的识别与干预进程,为灵宗自身的行动争取了更宽松的环境和更多的时间。

而他与洛晓羽,则凭借那不受干扰的、直达本质的因果线,继续在乾元大陆的暗面,高效地追踪着真正的目标。这场围绕溶解祖神的无形战争,在墨清巧妙地拨动下,悄然向着对灵宗更有利的方向倾斜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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