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许慌乱地看向沈叶,眼中充满了绝望的祈求。
武家众人也是面露悲戚,心情复杂无比。
刚刚才见识到这位文道圣人的惊天手段,解了武家灭门之危,转眼却得知他即将陨落,这巨大的落差,让人难以接受。
沈叶也是心头一震,看着叶隆那平静中带着一丝疲惫释然的笑容,再看向泪如雨下的叶知许,一股沉重的压力和无力的酸楚涌上心头。
看着叶知许泪眼婆娑、绝望哀求的模样,沈叶心头如同被狠狠揪了一把。
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对着叶隆道:“岳父,让我试试!”
话音未落,他已双手掐诀,周身虽无内力波动,但那股与大地相连的风水造诣却在此刻全力催动!
“嗡——”
以他为中心,脚下地面再次亮起璀璨的金色阵纹,这一次不再宏大张扬,而是凝练如丝,精妙入微。
无数道细若发丝、却精纯无比的地脉之气被他从四面八方牵引而来,在他指尖汇聚、压缩、塑形。
最终凝聚成九根长短不一、通体呈暗金色、隐隐有龙纹流转的气针!
这九根气针悬浮在他掌心之上,微微颤动,散发出温暖而磅礴的生机气息,仿佛蕴含着大地最本源的生命力量。
“续命九窍!”
沈叶低喝一声,眼神专注而决绝,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灵动,操控着那九根气针,朝着轮椅上的叶隆周身九处蕴藏生机的要穴缓缓刺去!
这一手,已然将风水之术运用到了医道的极致,是以地脉生机强行续接人体本源,近乎逆天改命!
武晋德等人看得屏住呼吸,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叶知许更是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死死盯着那九根缓缓落下的气针。
然而,叶隆只是微微摇头,脸上露出温和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
他并未阻止沈叶的动作,只是轻声叹息:“孩子,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地脉生机虽盛,却补不了我当年受损的文心道基。此伤不在肉身,而在神魂与大道根本,非寻常手段可医。”
仿佛印证他的话,那九根精纯无比、蕴含着磅礴地脉生机的气针,在触及叶隆身体要穴的刹那,竟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没入他体内,却没有激起半分波澜。
叶隆的气息依旧在缓缓流逝,那圣境的威严与生命力,如同指间沙,分秒不停地消散着。
沈叶脸色一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甘心地再次催动,试图引导更多的地脉之气注入,却发现叶隆的身体仿佛一个深不见底、却又处处漏水的破桶,无论注入多少生机,都留不住分毫,反而加速了那圣力的消散速度!
“这怎么会这样”
沈叶撤回气针,踉跄后退半步,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和深深的无力感。
他引以为傲的风水奇术,在这等大道根本之伤面前,竟真的毫无用处!
叶知许眼中的最后一丝光彩彻底黯淡下去,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她扑到父亲轮椅边,紧紧抱住叶隆消瘦的手臂,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武家众人亦是面露悲色,心中最后一点侥幸被彻底击碎。
叶隆轻轻拍了拍女儿颤抖的肩背,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沈叶脸上,微笑道:“不必自责,你已尽力。能看到你有这份心,有这份本事,我很是欣慰。”
他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武晋德,那眼神中,满满的全都是感谢这些年他们对叶知许的照顾。
意思表达到位后,他顿了顿,声音温和的拍着叶知许和沈叶的手道:“好了,时间不多。知许,沈叶,推我去后院吧。有些话,我想单独对你们说。”
叶知许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沈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楚与不甘,默默上前,与叶知许一左一右,推着叶隆的轮椅,在武家众人沉重而悲伤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穿过月洞门,朝着武家幽静的后院行去。
轮椅碾过青石板小径,发出单调的轱辘声。
后院草木深深,亭台静雅,与前方战场的血腥狼藉仿佛两个世界。
夕阳的余晖透过斑驳的树影洒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无言,只有叶知许压抑的抽泣声。
直到来到一处临水的凉亭前,叶隆才示意停下。
他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池水,脸上露出追忆的神色,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满足:
“沈叶,看到你如今成长成这样,我放心了。”
他转过头,目光慈爱地看着女儿,又看向沈叶:“今日起,我就把我女儿交给你了。日后,无论遇到什么风雨,你都要好好待她,护她周全。这是我唯一的嘱托!”
沈叶心头沉重,用力点头:“岳父放心,只要我沈叶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知许受半点委屈!”
叶隆欣慰地点点头,但随即,沈叶却苦笑一声,脸上露出罕见的迷茫与焦虑:“可是岳父我如今修为尽失,连个像样的武者都算不上。跟柳生宗一郎的战斗在即,还有暗中窥伺的贯清盟杀手我连自己都未必护得住,又拿什么来护知许周全?我怕辜负您的托付。”
“您能不能想想办法,让自己维持生机,好歹好歹先让知许渡过眼下难关?”
他第一次在旁人面前,流露出如此深切的无力感。
叶隆静静地看着沈叶,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闪过一丝早有预料的了然。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气息似乎又微弱了一丝,但眼神却愈发清明锐利。
“沈叶,我叫你们来后院,除了交代后事,正是为了此事。”
他缓缓抬起手,那枚依旧散发着温润赤光的薪火戒在他指间微微转动。
“你修为暴跌,并非偶然,也并非全然是坏事。我或许知道原因,也知道恢复之法。”
沈叶和叶知许同时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叶隆!
“岳父,您说什么?!”沈叶声音带着急切。
叶隆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沈叶的身体,看到了他体内更深层次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