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烈冷冷一笑,缓缓吐出一句让在场所有人脸色骤变、心神俱震的话。
“你身上,藏着我东方家族镇族之宝——东山印。”
话音落地,整个厅堂先是死寂了一瞬,随即哗然四起。
东方家族的子弟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迅速蔓延开来。
“东山印?那是什么东西?你们可曾听说过?”
“似乎……是当年东方老祖随身所用的洞天法宝,威力莫测!”
“洞天法宝?这等至宝,怎会在这陆云身上?”
“他不过先天境的小辈,何德何能持有我族老祖遗物?”
“此事蹊跷,实在难以揣测。”
就连一贯沉稳的东方擎苍,此刻也被这话震得心神激荡,他急忙上前一步,语气焦灼。
“三叔祖,此事非同小可,您是否……有所误会?东山印怎会落入陆云手中?”
一直静立一旁的东方婉儿亦蹙起秀眉,出声反驳。
“三叔祖,我夫君虽有些许防身法宝,却绝无可能持有我东方家族传承之宝。此事怕是另有隐情。”
东方烈却不答话,只是连连冷笑,目光转向一旁座椅上神色局促、身形微颤的东方震,抬手一指。
“震儿,你来。将你在仙府遗迹中的所见所闻,当众说个明白。”
东方震闻声,下意识地朝陆云方向瞥了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心虚。
他低头向东方烈躬身一礼,缓缓站直身体,声音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斗。
“在仙府遗迹之内……我亲眼目睹陆云施展了一种功法。那功法运转时的气息、声势……与我曾修习过的东山印辅修之法极为相似,因此我印象格外深刻。”
他顿了顿,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灼灼视线,继续道:
“陆云此前从未显露过相关传承,却在遗迹之中,凭空召来一座巍峨青山,以碾压之势,当场镇封了两名拥有皇级血脉的高手。”
“如此手段,如此气象……除却借助了东山印这等洞天法宝之力,我实在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听到镇压两名皇级高手之语,堂中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惊愕之色更浓。
“难道……他真在遗迹中寻得了老祖遗宝?”
“可即便真是他机缘所得,这宝物终究出自我东方家,如今该当如何?”
不少人心中暗自思忖。身为东方家族子弟,寻回先祖遗物、重振家族荣光,几乎是刻入血脉的执念。
如今法宝现世,若真在陆云身上,那么将其收回族中,在许多人看来便是天经地义之事。
至于陆云,家族予以相应补偿,也算合情合理。
此时,陆云见东方震起身指证,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此人虽怯懦,却不至于恩将仇报。
岂料对方竟将他所修的《青山蛮荒经》功法,误认作是倚仗东山印所致。
陆云目光骤然转冷,如利剑般直刺东方震,语带讥诮。
“东方震,念在你是婉儿堂兄,我在仙府遗迹中数次救你于危难。你今日便是这般报答我的?”
东方震面庞上愧疚之色一闪而逝,但很快便被一种近乎僵硬的冷漠取代。他咬了咬牙,声音低沉却清淅。
“陆云,你救命之恩,我东方震铭记在心。但……我首先是东方家的子弟。追回老祖遗物,乃是我族上下共担之责,亦是我辈使命。”
“我感念你的恩情,却也不能背叛我的血脉与家族。”
东方烈闻言,满意地拍了拍东方震的肩膀,目光中流露出赞赏之色。随即,他转向陆云,气势逼人。
“震儿所言,句句在理。陆云,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若你未曾取得东山印,又如何解释你能施展我族独有的东山蛮荒经功法?”
陆云神色彻底冷了下来,视线掠过一旁始终垂眸不语、仿佛事不关己的东方明,心中顿时了然。
今日这场突如其来的发难,背后若无这位家主授意,绝无可能。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这件洞天法宝。
“我陆云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他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淅,“你们所说的东山印、南山印,我从未见过,更不曾持有。”
“退一步讲,即便我真在遗迹中侥幸获得此物,那也是我凭自身机缘与实力所得,与你东方家族何干?莫非……堂堂东方家,今日竟要行那强取豪夺之事?”
这番话站在陆云的立场,可谓合情合理,无可指摘。
然而立场不同,所思自然相异。
在东方家族众人眼中,老祖当年为宗门捐躯,乃是族中功臣,其遗物理应归族所有。
陆云即便侥幸取得,交还家族也是本分,家族给予补偿已是仁至义尽。
岂容一个外人,将先祖至宝据为己有?
“放肆!”
东方烈向前猛踏一步,紫府境修士的磅礴威压轰然爆发,如无形山岳般向陆云碾压而去。
他竟是要以境界之势,强行迫使陆云屈膝!
“陆云,事到如今还敢狡辩!震儿的指证不过其一,你真当我东方家没有其他手段验明正身?”
他目光如电,声震屋瓦。
“实话告诉你,东山印乃是以《东山蛮荒经》功法为基,辅以无数天材地宝炼制而成的洞天法宝!法宝与功法之间,自有玄妙感应!”
“自你踏入云鼎斋二楼起,我等便已通过功法共鸣,察觉到你身上散发的独特波动!如今人证、感应俱在,你还想抵赖不成?”
话音未落,东方烈周身气势再涨,包厢内竟平地卷起一阵旋风,桌椅杯盏微微震颤。
威压集中落于陆云之身,令他周身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响。
陆云心中一凛,当即默运玄功,体内那道青山印记悄然激发。
一股沉浑厚重、巍然不动之意自他体内升起。
东方烈那足以压垮寻常先天修士的紫府威压临身,竟如清风拂过山岗,未能撼动他分毫。
东方烈陡然一怔,脸上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自己的威压,竟对陆云全然无效?
与此同时,一旁始终静观的东方明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陆云运功抵挡的刹那,他清淅感觉到自己体内苦修多年的《东山蛮荒经》功法与灵力,竟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仿佛卑微臣子遇见至尊王者,那是源自功法本源的敬畏与共鸣!
他瞬间明悟,陆云能如此轻易抵住威压,定是动用了与《东山蛮荒经》同源、且层次更高的力量。
那只能是东山印本身!
东方明嘴角微扬,缓步上前,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微笑。
“陆贤婿,”
他语调平和。
“方才你抵御威压之时,我所修功法产生了清淅共鸣。这种感应……绝不会错。”
“事已至此,你若再说东山印不在你身,恐怕连自己也无法取信了吧?”
陆云冷冽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每一张东方族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质疑、愤慨与势在必得。
最终,他的视线落回东方明那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的脸上,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东方明,”他语调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你就如此确信,我身上之物……定然是你东方家的东山印?”
东方明笑容不变,缓缓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我确信。此宝乃我先祖传承之物,我幼时曾有幸亲手捧观,其气息、其道韵,早已刻入神魂。”
“它方才引发的功法共鸣之感,与我记忆之中一般无二。”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
“依我看,贤婿还是将其交还为宜。我东方家族绝非忘恩负义之辈,必会予你丰厚的补偿,绝不让你吃亏。”
“此事若僵持下去,于你、于婉儿、于我东方家颜面,皆无益处。”
“贤婿是聪明人,应当明白其中利害。你说……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