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秀儿闻言，不由得怔住了。
“我徒孙？我连一个正经徒弟都未曾收过，又哪里来的徒孙呢？”
皇甫青也是一愣，随即认真回道：“可那人修炼的确实是万蛇血脉，此事我与应师兄皆可作证。”
“而且他出手救下我时，还主动问起了祖奶奶您的近况，言辞之间颇为躬敬。”
皇甫秀儿蹙眉思索片刻，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模糊的影子，但随即又觉得有些荒诞，不禁轻轻摇头，自嘲般地笑了笑。
不过她仍是试探着开口问道：“那你……可曾问过他，他的师父叫什么名字？”
皇甫青点了点头。在遗迹阳位局域那段时间，她与陆云接触颇多，也曾当面问过此事。
“回祖奶奶，他说自己的师尊名叫徐半夏，是您老人家的亲传弟子，还继承了太素令。”
徐半夏三字入耳，皇甫秀儿双唇微微张开，瞳孔骤然收缩，眼中尽是无法置信的惊愕。
“祖奶奶，您怎么了？”见她神色剧变，皇甫青关切地询问。
皇甫秀儿缓缓闭上双眸，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当年在四方世界中遇见的那个少年，温文沉静，眉目清朗。
当年离开之时，她将升仙令留给了徐半夏，其实也是变相将此物赠予了滕前辈。
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一个先天巅峰的强者，与记忆中那位文静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毕竟，从她离开四方世界至今，按照洞天世界的时间流速推算，也不过短短百年。
百年光景能做什么？更何况那还是她随手收下的弟子……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却也由不得她不信了。
“他能说出这个名字……那便不会错了。”皇甫秀儿低声喃喃，语气复杂，“他确实是我的徒孙。当年在四方世界，我收过两名弟子，其中大弟子，正是徐半夏。”
皇甫青脸上顿时浮现喜色：“没想到师祖竟能栽培出如此出众的门人，当真令人钦佩。”
“行了，不必恭维我。”皇甫秀儿摆了摆手，神色间带着几分感慨，“我并未教导他多久，甚至连修炼资源也未曾给予。不过是当年随手栽下的一株树苗，谁料今日竟真的开花结果。”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我那徒儿徐半夏……如今可还好？太素令现在何处？”
皇甫青面露遗撼，低声道：“听那位师祖所言，他的师尊已于数年前故去……临终之前，仍旧思念着祖奶奶您。”
皇甫秀儿轻轻叹息一声。时隔多年，重新闻得弟子的音频，却已是天人永隔，故人长逝。
“至于祖奶奶所问的太素令，”皇甫青接着说道，“如今正在这位师祖手中。”
皇甫秀儿略显意外。她原以为滕前辈会取走太素令，未料竟会留在这位徒孙手中。
“可知他如今隶属于哪方势力？”
应天翎与皇甫青皆摇头。
“弟子当时也曾询问，”应天翎上前一步，躬敬答道，“但那位师祖言道，眼下不便透露，以免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皇甫秀儿微微颔首：“我有些乏了，你们先退下吧。”
二人行礼离去后，殿内只剩皇甫秀儿独自静坐。她望向虚空，目光幽幽，陷入沉思。
“徒孙……皇极血脉……这莫非是滕前辈暗中布下的后手？”
若非如此，实在难以解释为何在这般短暂的岁月里，会凭空出现如此惊才绝艳的徒孙。
……
太玄门内，一方幽静的洞天世界中。
禅星河正垂首立于师尊莫思道身后，神色躬敬。
莫思道乃是宗门上一任掌权者，如今虽退居幕后，却仍是门中顶尖的洞天强者。
他须发皆白，一身粗麻衣衫，此时正悠然坐于池畔，执竿垂钓。
“师尊，定星盘已传来那位蛇属滕前辈的消息，报知陆云平安无事。”禅星河低声禀报。
莫思道拢了拢衣袖，脸上并无喜色，反而轻哼一声。
“这陆云既已入我太素门，便是我太玄门人。姓滕的如此殷勤，定是见他天赋卓绝，又动了心思，想将他圈回麾下。”
禅星河暗自叹息，却也只能附和：“这也难免。陆云毕竟出身于那方世界，以滕前辈的眼光，怎会轻易放过这等天骄。”
莫思道冷冷一哼：“待陆云归来，我亲自为他护道。无论如何，他既是定星盘测出的紫色机缘，便是我太玄门崛起的希望所在，绝不容外人染指。”
禅星河闻言，面上露出笑意：“有师尊亲自出面，自然万无一失。”
“对了，”莫思道忽然想起一事，眉头微皱，“近日听闻烈阳门连同其馀几派有些不安分，究竟是怎么回事？”
禅星河淡然一笑：“陆云在遗迹之中，将烈阳门当代那位拥有王级血脉的天骄——帝林斩杀了。”
“烈阳门心有不甘，便暗中煽动葬风谷、雷霆山等势力，在我几家交界地带频频滋扰，以示挑衅。”
莫思道听罢，抚着长须，竟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该！王级血脉的天骄，虽比不得陆云这等资质，却也远胜你那弟子青玄，是实打实的洞天种子。烈阳门那些老怪物，此刻怕是气得肝疼吧。”
禅星河也不禁莞尔，但仍谨慎提醒：“师尊，依弟子看，烈阳门此番联合几派动作，似乎并非小打小闹。若真引发宗派大战，恐怕不易应付。”
莫思道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无妨。宗门之争，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边界缓冲之地的那点利益。”
“各大势力之间早有默契，即便真要动手，我等洞天层次的老家伙，也会选择在虚空洞天中解决，不会轻易波及宗门根基。”
“至于你们这些紫府修士，要么在洞天世界中参悟修行，要么坐镇后方调度，不会直接卷入前线争斗。”
“因此，各派在缓冲地带或无主局域的争夺，便如同洞天世界的资源之争一般，本质上并非高层对决，而是底层先天、金丹境弟子的比拼，拼的是各家的底蕴与后辈人才。”
“而论及先天、金丹境的弟子底蕴，我太玄门又何惧他烈阳门之流？任由他们折腾，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禅星河含笑点头，师尊所言，正是如今天下格局的底层逻辑。
一旦有修士开辟洞天、稳固世界，其所在虚空洞天所能辐射的范围，便天然归属其势力笼罩。
在此范围内，洞天之主实力倍增，俨然一方主宰。
正因如此，即便玄龟、鲲鹏等族内高手数量远超太玄门，也大多止步于言辞交锋，不敢轻易掀起大战。
徜若真派一众洞天强者杀来，在太玄门主场之下，胜负犹未可知。
“弟子明白了。”禅星河躬身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