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半夏医馆之中,陆行云与陆云相见之际。
于此同时,在这片大陆的最南端,无边海附近的一座古老传送阵上,光芒骤然大放。
十数道气息磅礴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阵法中央。
这些人皆是龙属一脉的顶尖先天高手,威势凛然。
而为首者,正是龙属当代天骄之一,五年前自仙府遗迹归来的敖苍。
敖苍身负王级血脉,天赋卓绝。
在踏入仙府遗迹之前,他心高气傲,深信自己于中州年轻一代中足以跻身前列,鲜有敌手。
然而,那一次仙府之行,却彻底改变了他。
归来后的敖苍,变得沉默了许多,往日那跋扈张扬的气焰收敛殆尽,转而沉心修炼,勤勉不辍。
只因他在遗迹之内,见证了太多震撼景象。
蛟属之中那位名为墨雨的家伙,甚至未曾拥有王级血脉,却在一场交锋中,生生斩落他一条臂膀。
而更令他心神俱震的,是那位盖压同代、光耀遗迹的绝巅人物。
太玄门,陆云。
仅凭一人一剑,便压得所有天骄抬不起头。
那般王者之姿,那种令人绝望的强大,让敖苍连追赶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不过,可惜了。
如此惊才绝艳之人,却偏要自寻死路。
竟与各方势力中那些不信邪的强者一同,强行闯入时空紊乱的绝域之中,自此杳无音信,再无归期。
就连敖苍,心下也隐隐感到几分惋惜。
若非如此,以陆云的天资,突破至洞天境界,恐怕只是水到渠成之事罢了。
经此一事,敖苍也悟出了一个道理,任你天资纵横、战力惊天,首要之事,便是活着。
唯有存活于世,一切才有意义,否则,尽是镜花水月,空谈而已。
好在仙府遗迹之中,他也收获颇丰。归来后,便闭关潜修,消化所得。
此番,正是他闭关五年后的首次出关。
甫一出关,便听闻龙属所掌控的四方世界生出变故。
对此界,敖苍略有耳闻,据说那是蛇属一脉某位前辈的出生之地。
也是当年众多天骄高手折戟之地,甚至在此四方世界的虚空大战中,还陨落了二十多位洞天高手。
这方世界,据说当初本是龙属管辖,后面因为出了这档子事,被蛟属强行霸占了。
直到前些年,龙属才决定将此方世界夺回来。
昔年蛟、龙两属曾在此界爆发激烈争夺,虽最终以龙属惨胜告终,却也付出了极大代价,连将级先天高手都有陨落。
此次变故,是门中一位紫府九重天高手的亲孙子,陨落于四方世界之中。
那位老祖勃然大怒,在宗内下达敕令,遣先天高手前往该界,查明真相,为其孙复仇。
刚刚出关、且拥有王级血脉的敖苍,自然成了首要人选。
他实力本就不凡,又曾于仙府遗迹中与中州各路英杰交手,眼界与战力必然更进一层。
由他出面,复仇之事想来轻而易举。
敖苍正好也想外出走走,散散心,便主动接下了这桩差事。
更何况,他听闻那四方世界中,似乎还有月华玉髓存在。此物对他未来冲击金丹境,大有裨益。
“敖苍师兄,”身旁一位同门禀报道,“如今那方世界的实际掌控者,名为陆行云。他是此界土着,二十年前投入我龙属门下,此后修为突飞猛进,如今已是先天九重天。”
“此人拜在了我族一位洞天境长老门下,得其倾力栽培,资源不断。加之其自身天赋不俗,又有大量月华玉髓供应……短短二十年,竟已修炼至将级血脉层次。”
敖苍闻言,眉梢微挑:“二十年,将级血脉?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师兄。据上层探查,陆行云实力极强,且挥霍月华玉髓仿佛无止无尽。他早年修炼的先天罡气功法,似乎有大幅提升资质之效。在洞天长老的资源倾斜与海量玉髓堆积下,其进境之速,丝毫不亚于那些转世重修之人。”
敖苍沉吟片刻,略带疑惑道:“既然如此,这位师弟实力已是不弱,为何还需特地请我前来?难不成,杀害紫府师叔爱孙之人……亦是王级血脉?”
旁边回话之人,正是曾在乐方世界广寒书院内、于陆云手中吃过亏的一位龙属弟子。
他对当日情形记忆犹新,此刻语气不免有些迟疑:“我们已将此事通报陆行云,同时也上报了宗内。请师兄前来,亦是上层的意思……毕竟,当年虽击退蛟属,但他们近年一直蠢蠢欲动。此事牵涉甚多,不容有失。”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另外……那陆行云虽名义上归附我族,却自主性极强,许多命令他阳奉阴违,又长期盘踞此界不出,我们着实难以约束。此番请师兄前来,亦有顺势敲打其一番的用意。”
敖苍微微颔首。若仅是如此,倒不算麻烦。一个将级血脉,即便有些本事,也敢忤逆龙属意志?
他自有信心应对。毕竟,不是人人都如墨雨那般,能以将级血脉逆伐王级。
“走吧,”敖苍淡淡道,“去会会这位陆行云。若他识趣便罢,若不听话……我不介意替他师长管教一二。”
身旁弟子闻言,面上一喜。
他们常年驻守此界,却屡受陆行云掣肘,心中早有不满,只觉得一个土着出身之人,即便有些机缘,又岂能与他们这些正统龙属相提并论?
能修龙族功法、入龙属门下,已是其莫大荣幸。
“敖苍师兄,杀害师弟的凶手,正是陆行云之父,据说实力亦是不俗。他们约定在广寒城见面。我们已耽搁了一些时日,不知此刻赶去,是否还来得及。”
“无妨,”敖苍目光投向远方,“半日即可抵达。”
话音落下,一众龙属高手凌空而起,化作道道流光,径直朝着广寒城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