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他望着啸风,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还请啸风兄为我等解释一番前因后果,也好让大家心中有个分明。”
啸风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神色一肃,先向众人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而后才缓缓开口,讲述起此间发生的种种事情。
在叙述过程中,他特意隐去了陆云收服鬼婴的那一段秘事,只将其他经过娓娓道来。
陆云在一旁静静听着,眼中不时掠过一丝赞许之色,显然对啸风这般处理颇为满意。
片刻过后,啸风话音落下,四周先是寂静片刻,随即众人纷纷转头,满脸震惊地望向陆云。
每一张脸上都渐渐浮现出由衷的感激之情,目光中亦夹杂着几分后怕与庆幸。
“原来是太玄门的陆师兄出手,救了我等性命……此番恩情,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才是!”
“陆师兄高义!若非你及时赶到,一剑斩了那杨槐,我等恐怕早已化作地上这些干尸,魂飞魄散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感激之声不绝于耳。说着说着,却渐渐安静下来,彼此面面相觑,似乎都有些欲言又止。
沉寂之中,两名修为稍高的弟子站起身,朝陆云拱手一礼,面色略显尴尬地开口道:
“陆师兄,实不相瞒……我等之前的灵纹戒,皆被阴灵宗之人强行收去。如今杨槐已伏诛,不知那些戒指……能否归还我等?”
“正是如此。陆师兄,灵纹戒上皆留有我等独有的神魂印记,外人即便得了,也无法轻易打开……”
陆云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他自然知晓灵纹戒的特性,除非原主身死,否则戒上神魂印记不散,旁人绝难开启。
先前杨槐收缴所有戒指,恐怕是打算待鬼婴孕育成功后,便将众人一并灭口,届时无论是炼作阴尸,还是汲取神魂,皆由他心意。
想到此处,陆云轻轻一笑,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温和:“诸位不必多虑。若我真有意贪图这些戒指,早在各位沉眠之时,便可悄然下手,何必多此一举将诸位唤醒?即便眼下各位灵力亏损、精血流失,实力十不存一,陆某若存心不利,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顿了顿,见众人神色稍缓,才继续道:“所以,我选择将诸位救醒,便不会黑下各位的灵纹戒。”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气。
陆云所言确是实情,此刻众人灵力近乎枯竭,精血亏损严重,战力大减。
若失去灵纹戒,在这危机四伏的魇梦林中,连借助灵石恢复都成奢望。陆云若真有异心,他们根本无力反抗。
“不过嘛……”正当众人心神渐定之际,陆云话锋忽然一转。
场中气氛微微一凝,所有人都怔了怔,抬眼看向陆云。
只听他缓缓说道:“此次为救诸位,陆某也付出了不小代价。不仅自身受了些伤势,随身灵宝亦损毁数件,更令我痛心的是……我太玄门中亦有几位师弟不幸陨落。如今要归还戒指,陆某向诸位讨要些许补偿,以抚伤亡、补损耗,这要求,应当不算过分吧?”
啸风闻言,当即呵呵一笑,率先扬声道:“陆兄所言极是!方才那场恶战,啸某亦亲眼目睹,可谓艰险异常。救命之恩,如同再造,莫说些许补偿,便是陆兄将戒中之物尽数取去,啸某也绝无怨言!”
陆云颇为赞许地看了啸风一眼,心中暗忖此人倒是机敏,配合得恰到好处。
其馀人见连啸天一族的啸风都如此表态,自然再无异议,纷纷出言表示愿意给予补偿,以谢救命之恩。
经过一番商议,最终定下,每人约莫支付陆云三百缕灵血作为补偿。若灵血不足,便以灵石、灵矿或其他等价之物相抵。
这般数目,换算成太玄门贡献点,不过三十万左右。对于在场这些已达先天九重的各派精英而言,实在不算多。
议定之后,陆云袖袍一拂,将此前收缴的灵纹戒尽数取出,悬于半空。
众人稍一感应,便依着神魂联系,认领回属于自己的那一枚。
待戒指各有归处,原地仍馀下一小堆无人认领,显然其主已遭不测。
陆云面色如常,随手一挥,便将这批无主之戒收入囊中。
一旁众人虽看得眼热,却无一人敢生觊觎之心。
此刻大多人元气大伤,自知此番遗迹之行恐难再续,能保住性命已属万幸,又何敢多生心思。
近两百人依次上前,将约定好的补偿交予陆云。交割之时,仍不忘连连拱手,再三称谢。
“呵呵,诸位客气了。”
“好说,好说。”
陆云面含笑意,一一回应,手下却分毫不慢。待收尽所有补偿之物,他心中不由暗生感慨。
仅此一项,此次遗迹之行便已堪称满载而归。
粗略算来,所得灵血竟达六万缕之多,足以支撑他晋入王级血脉。然而若想冲击那传说般的皇级,却仍不足。
唉,这《混元道经》实在是耗费惊人……陆云暗自摇头。看来,还需再多积攒些家底才行。
待到离开遗迹,将手中那枚虚天丹上缴宗门,应当还能换取不少灵血资源。
届时,或许便能再进一步……陆云心中默默盘算着。
那近两百名修士交割完毕后,纷纷取出灵石,就地打坐调息,竭力恢复实力。
没过多久,太玄门一众弟子也赶至此地。
早在他们抵达前,陆云分身已有选择地告知了此间经过。
尽管陆云叙述得已尽量简略,可其中内容依旧让众太玄门弟子心神俱震,半晌难以平静。
“陆师兄,没想到你连阴灵宗的带队之人也斩了……这实在是……”马大力张了张嘴,一时竟想不出合适的言辞来赞叹。
虎山则是嘿嘿一笑,满脸自豪:“阴灵宗那些阴尸鬼物,岂是主人的对手?败给主人,再正常不过!”
曾与陆云交手、亲眼见证他实力增长的雷豹,此刻亦是感慨万千。
当初切磋之时,陆云尚不能凌空飞行,而今才过去多久?
他竟已能与整个中州世界的先天骄子争锋,且至今未尝一败。
雷豹素来自视甚高,此刻与陆云一比,却不由生出几分自惭之意。
东方震同样深受震撼。
进入遗迹之前,他对自己这位堂妹夫尚有些许微词,觉得他一介散修,无家族依仗,未必配得上自家妹妹。
即便叔祖曾叮嘱他务必对陆云客气些,他也未曾真正放在心上。
可如今,亲眼见证陆云击退帝林、战胜啸风,又一剑斩灭杨槐……东方震心中倏然冒出一个有些荒唐的念头。
这般人物,自己能与之攀亲,倒象是堂妹走了天大的运道。
难怪妹妹与他尚未举行婚礼,便已有了孩子……想到此处,东方震又隐隐有些开心起来。
以陆云的天资与实力,假以时日,或许东方家族的重心,真会偏向东方溪这一脉。
而自己作为堂亲,自然也少不了好处。
待太玄门众人抵达时,只见现场近两百人皆在静坐调息,灵气氤氲,一片寂然。
“诸位也在此稍作休整吧。”陆云的分身对同门轻声说罢,便化作一缕流光,融入远处本体之中。
陆云本尊依旧闭目盘坐,神色宁定。
然而在他识海深处,正反复回想着杨槐临死前传入的那段秘术,关于鬼婴的驾驭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