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才不会说呢!”
沈悦琳立马护着表舅,笑得眉眼弯弯。
“妈妈说琳儿六一得了奖,她没时间买礼物,琳儿自己买也可以!”
小家伙扬着小脸,一脸得意,觉得自己这下不怕表姨了,表姨也没那么厉害。
“得了,我服了你们,还是我去吧!”
说着便拔腿往人群外挤。
好不容易挤出警戒线,苏琪刚走到路边。
就听见公交站台旁围着几个大学生模样的人,正低声商量着,话语断断续续飘进她耳朵里。
“你们确定是沈若曦同学?”
“她都失踪四年多了,突然出现还参加高考,我怎么觉得不现实,别搞错了。”
“不可能错!我问过知情人了,百分百是她!”
嗯哼?有情况?
苏琪脚步猛地顿住,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悄咪咪调整脚步,朝着那几人走了过去。
考试的等待焦灼又漫长,日头偏西时,考场的铃声终于划破天际。
人群还未骚动,沈若曦已率先走出校门。
浅蓝色校服衬得她身姿挺拔,眉眼间不见半分考后的疲惫,反倒透着一身松快。
这是她人生第二次高考。
十八岁那年走出考场,满心是忐忑懵懂,对前路只剩茫然无措;
而今二十二岁的她,落笔时下笔如有神,每道题都觉似曾相识。
考完所有科目时,灵魂深处像炸开簇滚烫火花。
浑身都浸着通透的暖意,连晚风都畅快无比。
“妈妈!妈妈!”
清脆的童声先一步撞进耳膜,沈悦琳像只振翅的小雀,手里举着两支快化了的冰淇淋。
小短腿蹬得飞快,一头扑进沈若曦怀里,奶声奶气地把冰淇淋往她嘴边递,
“吃……吃冰激凌!”
“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这孩子的词儿也不知道谁教的。
但是这声软糯的“妈妈”住了沈悦琳身后一众家长——
除了沈若曦的爸妈沈岩、蒋慧,还有同班同学程悦的爸妈、林晓璇的妈妈……
更有几个眼神热切的身影。
沈若曦抬眼看清那几张熟悉的脸,积攒了四年的情绪骤然破防,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滚落。
“真的是你……沈若曦!”
“我都不敢相信,你还……”
潘佳话到嘴边,“活着”二字哽在喉头,几个老同学再也忍不住,一拥而上紧紧抱住她,眼眶尽数泛红。
“我还活着。”
沈若曦哽咽着笑,指尖攥着他们的衣角,
“我没好意思联系你们,潘佳,你们都那么厉害,早已奔赴大好前程,而我……一言难尽。”
她伸手把被挤到一旁的沈悦琳拉到身前。
小家伙眨巴着黑葡萄似的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妈妈和这些陌生叔叔阿姨抱来抱去。
小手里还死死攥着没送出去的冰淇淋。
“这是我的女儿,沈悦琳。”
沈若曦握紧女儿的小手,主动开口介绍,语气坦荡,
“来,叫阿姨,这些都是妈妈最好的朋友。”
她太懂旁人的心思,与其等着别人碍于礼貌不敢问。
不如自己先坦然揭开,省得落了尴尬。
“你结婚了?”
林晓璇的妈妈最先憋不住。
这时天际忽然升起点点光亮,几架无人机腾空而起。
在空中拼出“祝学子高考大捷”周遭瞬间更热闹了——
家长们捧着鲜花涌上前,有人拉着定制条幅欢呼,锣鼓似的祝福声此起彼伏。
这般热闹里,林晓璇的妈妈却哆嗦着手指,眼神里的震惊掺着异样,追问的话冲口而出:
“沈若曦!你结婚了!你……”
那“不要脸”三个字都到了嘴边,眼角余光瞥见沈岩绷得铁青的脸,眼神冷得像冰。
她心头一怵,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可眼底的鄙夷却毫不掩饰——
才十八九岁就有这么大的孩子,指不定初中就不检点,能是什么正经姑娘。
“怎么滴呀!”
蒋玲早憋着一股气,当即往前一站,手指头戳着空气,嘴跟小钢炮似的嘣嘣嘣炸响,
“结婚生子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有那功夫管好你自个儿家孩子,别在这儿瞎嚼舌根!”
“要不是今儿是高考大喜的日子,我早抽你了!”
说着她胳膊一拐,直接把林晓璇妈妈挤到一旁,半点不留情面。
“快叫阿姨,哎哟真可爱,跟若曦小时候一模一样。”
“别叫阿姨,叫干妈,快叫我干妈!”
潘佳几个女大学生也围了上来,你捏捏小脸蛋我揉揉小脑袋,把沈悦琳哄得咯咯笑。
干妈,阿姨的叫的那个甜。
没人追问孩子怎么来的,也没人提孩子的爸爸是谁——
她们都懂,沈若曦想说,自然会说,不愿说,便是不能碰的过往。
林晓璇妈妈气得脸色铁青,狠狠剜了沈若曦一眼,嘴里嘟囔着“世风日下”,悻悻地转身走了。
这时,更多考生涌了出来。
程悦、林晓璇、刘家豪等沈若曦如今的同班同学,都怔怔地站在原地,满眼震惊,半天说不出话来。
昔日里清冷似仙女的沈若曦,居然有了孩子;
学校里的风云学霸、早已考上名牌大学读大四的潘佳等人,居然是沈若曦的老同学!
程悦实在管不住自己的舌头,脱口问道:
“沈若曦同学,你……你几岁上的学啊?”
沈若曦莞尔一笑,眉眼舒展,声音清亮地传遍周遭:
“我今年二十二岁了,同学们!”
“不过你们当我十八岁也无妨,毕竟,咱们说好的考完要去聚餐,可不能不算数啊?”
一句话落下,新旧同学瞬间炸开了锅。
旧友们有笑着抹眼泪的,四年牵挂一朝得见,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新同学们有人捧着手里准备好的鲜花,手足无措站在原地——
那花本是鼓足勇气要表白的,此刻却手足无措,舌头打结,喃喃自语。
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