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将军的笑声在不算大的休息室里回荡，带着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意。他自己又满上一杯茅台，敬了过来：“雨辰，这杯，我敬你！你不知道，我这几天睡觉都是笑着的。以前跟他们打交道，咱们是又憋屈又窝火，现在倒好，轮到他们晚上睡不着觉了！”
何雨辰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轻轻碰了一下，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这才哪儿到哪儿。孟叔，这一棒子下去，只是让他们疼，让他们怕。可恐惧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过个三年五载，换一届新内阁，换个新总统，喉咙好了，忘了疼，他们又会开始叫唤。”
孟将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知道何雨辰从不做无的放矢之言。“那你的意思是？”
“打蛇，要打七寸。军事上的威慑，是让他们不敢动。但要让他们彻底老实，就得从根子上，断了他们的念想。”何雨辰放下茶杯，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真正的战争，早就不只是飞机大炮了。经济、科技、文化……这些，才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子。”
他的话音刚落，聂老的秘书就快步走了进来，压低声音道：“何同志，孟将军，聂老请你们去一号会议室，美国总统，通过紧急热线，发来了通话请求。”
孟将军神色一凛，看向何雨辰。
何雨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平静：“该来的，总会来。走吧，去听听这位总统先生，想说些什么。”
京城西山，国家战略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不再是东瀛的直播画面，而是被分成了两个部分。左边，是聂老、何雨辰以及几位内核领导。右边，通过卫星加密线路，传来了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实时影象。
屏幕里的约翰逊总统，看上去比新闻里苍老了十岁。眼袋浮肿，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无法掩饰的疲惫。他没有象往常一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而是站在地球仪旁边，这本身就是一种示弱的姿态。
“聂元帅。”约翰逊总统的声音，通过翻译传来，沙哑而沉重，“我想，我们之间需要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
聂老稳坐如山，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总统先生，我们一向主张和平与对话。只是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能让您在深夜，动用这条几乎从未使用过的线路。”
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态度，让约翰逊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强忍着怒火，开门见山：“关于昨天在东京发生的事情。我需要一个解释。”
聂老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道：“我国的外交部发言人，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宇宙浩瀚，总有一些我们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对于邻国的不幸，我们深表遗撼。”
“自然现象？”约翰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聂元帅，我们都是军人，就不要说这些糊弄记者的话了。没有任何一种‘自然现象’，能做到误差为零的定点清除！我的人告诉我，那种攻击，你们称之为‘天罚’！”
指挥中心里一片寂静。美国人的情报能力，确实不容小觑，这么快就知道了代号。
何雨辰站在聂老身后，纹丝不动，但他的眼神，却通过屏幕，与约翰逊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约翰逊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他从情报部门的资料里，无数次看到过这张脸。一个谜一样的男人，龙国所有技术奇迹的源头。
“我们不想与贵国为敌。”约翰逊的语气软了下来，这是一种谈判的姿态，“但我们也不能容忍，有一把看不见的剑，悬在我们的盟友，甚至是我们的头顶。我们要求你们，立刻销毁这种非人道的武器，并向全世界公开相关技术，接受国际社会的共同监督。”
听到这话，孟将军差点气笑了。这美国人的逻辑，还是这么强盗。我打了你的狗，你怕了，然后要求我自断双臂，再把刀给你？
聂老还没开口，他身后的何雨辰却忽然上前一步，对着话筒，淡淡地开口了。
“总统先生，我想你搞错了几件事。”
这是何雨辰第一次在这种场合公开发言。。
“第一，我们从不承认拥有你所说的那种武器。正如我们的发言人所说，那或许只是一次不幸的巧合。”何雨辰的语气平静得象是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所以，你的要求，创建在一个不存在的前提上，我们无法答应。”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何雨辰的声音，陡然转冷，“我们这个民族，爱好和平，但从不畏惧战争。几十年前，我们在自己的土地上，用血肉之躯，抵挡住了你们的钢铁洪流。现在，我们更不会在任何威胁面前退缩。东京发生的事情，如果真的是一次‘天罚’，那也只是对某些试图唤醒军国主义亡魂的人的一次警告。谁想在我们的伤疤上撒盐，就要做好被剥皮抽筋的准备。”
一番话，掷地有声，通过线路，清淅地传到白宫。
约翰逊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身后的国务卿和国防部长，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从未见过龙国方面如此强硬、如此锋利的外交辞令。这已经不是抗议，而是赤裸裸的警告。
“你……”约翰逊指着屏幕里的何雨辰，气得说不出话来。
“总统先生，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进行毫无意义的指责，我倒有一个更具建设性的提议。”何雨辰话锋一转。
“什么提议？”
“宇宙的确浩瀚，充满了未知。为了避免类似的‘不幸事件’再次发生，对全球和平稳定造成冲击，我龙国愿意承担起一个大国的责任。”何雨辰缓缓说道。
“从下个月开始，我们将激活‘天网’全球监控系统。该系统由三百六十颗轨道卫星组成，可以全天候、无死角地监控近地轨道上，所有直径超过十厘米的物体，并对其进行精准的轨道预测。”
指挥中心里，除了聂老等少数几位知情者，其他人全都愣住了。
三百六十颗卫星？全天候无死角监控？这是何等恐怖的手笔！
“当然，建设和维护这样一个系统，耗资巨大。”
何雨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和善”的笑容，象一个精明的商人，“所以，这项服务，我们只对友好国家和组织开放。任何国家，只需要每年支付一笔合理的‘信息服务费’，就可以接入我们的‘天网’数据库，随时获取关于自身领空安全的预警信息。这样，不管是陨石，还是太空垃圾，又或者是什么别的东西，你们都能提前知道，提前规避，避免造成误判。”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约翰逊总统愣住了，国防部长霍恩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才是何雨辰真正的杀招！
他根本没想过要隐藏“天罚”的存在。恰恰相反，他要利用“天罚”所制造出的，独一无二的恐惧，来做一笔全世界都无法拒绝的生意！
这哪里是“信息服务”？这分明是在收保护费！
不交钱？可以。那你头顶上随时可能掉下来点什么“陨石”，我们“天网”系统“恰好”没看见，那可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交钱？那你等于承认了，你的国家安全，需要龙国的“保护”。这在政治上，是何等的屈辱！而且，把自己的空天预警信息，交到另一个大国手里，这无异于将国防命脉拱手让人！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让你明知道是陷阱，却不得不往下跳的阳谋。
“你们……你们这是在敲诈！赤裸裸的敲诈！”国防部长霍恩终于忍不住，对着屏幕怒吼。
何雨辰脸上的笑容不变：“部长先生，请注意你的用词。我们是提供服务，买卖自愿。你可以选择不买，我们绝不强求。毕竟，自由美利坚，不是吗？”
“每年，一百亿美元。这是给你们的报价。”何雨辰伸出一根手指，“或者，你们也可以选择用等价的技术来交换。比如，英特尔最新的4004微处理器的全套设计图和制造工艺。”
约翰逊总统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一百亿美元！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竟然点名要4004微处理器的技术。这说明，他们对美国最尖端的科技领域，了如指掌！
“当然，”何雨辰补充道，“这只是针对你们的报价。对于我们的另一个‘老朋友’，在莫斯科的那位，报价会更高一些。毕竟，他们的国土面积更大，需要监控的范围也更广嘛。”
此话一出，约翰逊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滴——”
通话被单方面切断了。
指挥中心里，沉默了许久，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孟将军激动地满脸通红，一巴掌拍在何雨辰的肩膀上：“好小子！你这哪是杀人不见血，你这是诛心！诛心啊！兵不血刃，让美国佬把钱和技术乖乖送上门来！解气！太他娘的解气了！”
聂老也缓缓站起身，苍老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光亮。他看着何雨辰，郑重地说道：“雨辰同志，你为国家，为民族，立下了不世之功！”
何雨辰却只是摇了摇头，望向窗外深邃的夜空。
“聂老，这只是开始。”
“当他们习惯了向我们支付‘安全费’的时候，他们就会慢慢忘记，自己也曾是手握利剑的猎人。而我们，则要用他们交上来的钱，去铸造一把更锋利、更致命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