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辅音落下的瞬间，何雨辰的嘴唇，也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再见。”
……
东瀛，神厕门前。
首相的腰，刚刚弯到九十度。
他身后的记者们，正疯狂地按动着快门。
就在这一刻。
没有任何预兆。
一道肉眼无法看清的黑影，以超越人类理解极限的速度，从天而降。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凝固了。
直播画面中，东瀛首相弯腰的动作，在这一刻定格。
时间，仿佛被抽离了声音。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没有火光冲天，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在全世界亿万观众的注视下，那座象征着军国主义亡魂、高达二十多米的青铜“大鸟居”，就那样……消失了。
是的，消失。
不是被炸碎，不是被摧毁。
它就象一个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的图形，无声无息，从原地蒸发。
一帧之前，它还矗立在那里，古老而森严。
一帧之后，原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巨坑。坑洞的内壁，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诡异的、仿佛琉璃烧制过的光泽。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贴着地面，如水波般一圈圈荡开。
“……”
n的王牌主持人，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bbc的评论员，脸上的眼镜滑到了鼻尖，眼神呆滞。
全世界的电视台，在长达三秒的死寂之后，瞬间被雪花和“信号中断”的标志所取代。
现场。
刚刚鞠躬到一半的东瀛首相，被那圈无声的气浪猛地推了一个趔趄。
他疑惑地抬起头，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本应在他面前的巨大牌坊，变成了一个通往地狱的入口。
“啊……啊？”
他的大脑，宕机了。
他身边的内阁大臣、安保人员，所有人都象被集体施了定身法，保持着各种僵硬的姿态，傻傻地看着那个光滑的巨坑。
这是什么？
神迹？
幻觉？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并非火焰的炙烤，而是纯粹的、被极致压缩后释放的能量馀温。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划破了这诡异的死寂。
一名距离最近的记者，最先崩溃了。他扔掉相机，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嘴里胡乱地喊着听不懂的词句。
恐慌，如同病毒，瞬间引爆。
人群疯了。
记者、警察、右翼分子、围观者……所有人都在尖叫，都在推搡，都在不顾一切地逃离那个让他们灵魂战栗的“空洞”。
踩踏、哭喊、警笛……刚刚还庄严肃穆的“神厕”外，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而那位始作俑者，东瀛首相，双腿一软，竟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裤裆处，迅速洇湿一片。
他不是被吓的，他是被那超越了人类认知极限的景象，彻底击溃了精神。
华盛顿，五角大楼，国家军事指挥中心。
气氛凝重得象是灌满了铅。
“报告！我们部署在东亚的所有预警雷达，没有任何发现！”
“报告！‘铺路爪’相控阵雷达系统没有侦测到任何弹道导弹发射信号！”
“报告！天基红外预警卫星没有捕捉到任何发射热源！”
“报告！！”
一声声的报告，象一记记重锤，砸在国防部长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的心上。
他们的脸色，比死了亲爹还要难看。
大屏幕上，正在反复播放着从n获取的直播录像。
一遍，又一遍。
那座巨大的鸟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无声无息化为粉末的画面，象一个恐怖的梦魇，萦绕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国防部长霍恩，一个鹰派的代表人物，声音沙哑地开口，“有一个不明物体，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突破了我们耗资数千亿美元打造的，号称万无一失的全球防御体系，精准地摧毁了我们盟友首都的一个地标建筑，而我们……连它是什么，从哪来，都不知道？”
没有人敢回答。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是陨石吗？”一个三星上将提出了唯一的可能性。
“将军，没有哪颗陨石，会这么‘凑巧’地在对方首相鞠躬的时候落下，而且只摧毁一座鸟居，连旁边的一棵樱花树都没伤到。它的落点误差，是零！”
一名技术顾问，毫不客气地击碎了他的幻想。
“这不是天灾，部长先生。”顾问的脸色苍白，眼中是深深的恐惧，“这是一次……警告。一次我们无法理解的，来自魔鬼的警告。”
魔鬼的警告。
这个词，让整个指挥中心不寒而栗。
自从二战后，美利坚何曾感受过这种无力感？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无敌舰队”和“全球防御网”，在某种未知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象一层窗户纸。
“查！给我查！”霍恩部长猛地一拍桌子，状若疯虎，“动用我们所有的情报资源，cia、nsa，所有的！就算是把地球翻过来，也要给我把它找出来！我要知道，是谁！是谁掌握了这种‘上帝之杖’！”
他很清楚，今天这根“杖”，可以落在东京。
明天，它就可以落在华盛顿，落在纽约，落在任何一个他认为安全的地方。
这种悬在头顶，却又看不见的铡刀，才是最可怕的。
……
京城，西郊宾馆。
孟将军端着酒杯，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他压低声音，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雨辰！成了！太他娘的漂亮了！你知道吗，东瀛首相当场就吓尿了裤子！他已经宣布紧急总辞职了！”
“美国人那边呢？”何雨辰淡淡地问道，仿佛只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疯了！彻底疯了！”孟将军笑得合不拢嘴，“他们的国防部长在五角大楼里咆哮了半个小时，我们安插在里面的一个‘钉子’传回消息，他们现在就象一群没头的苍蝇，把所有可能都猜了一遍，他们怀疑是我们做的，但是没用任何证据。”
这正是何雨辰想要的结果。
公开承认，那是匹夫之勇。
这种让他们去猜，让他们在未知的恐惧中煎熬，才是上上之策。
恐惧，是比任何外交辞令都好用的语言。
“他们的新闻发言人，不是要开记者会吗？”何雨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对，马上就开始了。”
何雨辰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宴会厅里的电视，调到了特殊频道。
画面中，龙国外交部的发言人，正一脸严肃地站在发言台前。
一名西方记者迫不及待地提问：“请问，对于今天早上发生在东瀛首都的‘神秘事件’，龙国方面有何评论？有人认为这是一次陨石打击，还有猜测认为，这可能是一次来自龙国的袭击，请问龙国是否掌握相关情况？”
发言人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字正腔圆，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念着稿子：
“我们注意到了相关报道。对于在邻国首都发生这样的不幸事件，我们表示遗撼。作为负责任的大国，我国的太空监测网络一直在严密监控任何可能对地球造成威胁的地外物体，可惜并没用发现异常天体。”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至于有人说这是我龙国所为，纯属无稽之谈，宇宙浩瀚无垠，总有一些我们现有科技无法解释的现象。我们呼吁有关方面保持冷静和克制，不要做无端猜测，避免加剧地区紧张局势。”
噗——
孟将军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宇宙很大，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你们自己慢慢猜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