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奥。”
林凡的目光落下，看向那个眼神清澈、却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瘦弱的少年。
“你的体质纯净，灵魂未被这浊世污染，与自然有着天然的亲和力。这株神树虽然有了生命，却还缺一双观察世间的眼睛。你，愿意做这双眼睛吗？”
“我愿意！”少年的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初生牛犊的坚定。
林凡伸出手指，隔空一点。
一道精纯至极的青木本源之力，裹挟着“万木归心诀”的一丝感悟，瞬间没入少年的眉心。
“轰！”
瑞奥身体剧烈一震，原本黑色的瞳孔瞬间变成了与神树叶片一样的翠绿色，隐约可见无数数据流在其中闪过。
在那一刻，他听到了风的声音，感受到了根系在大地深处的脉动，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丝灵能的流动，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他成为了“利维坦”系统的核心操作员，是这座城市新的“大脑”。
最后，林凡走到了那个半身木质化的老妇人面前。
“枯婆。”
老妇人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复眼中满是敬畏与压抑不住的激动。早些时候，林凡的“万木归心诀”已经替她梳理了体内乱窜的毒素，让她那原本跌落谷底的境界重回巅峰，恢复到了曾经引以为傲的崩山九星。
但林凡知道，这还不够。
面对即将到来的新时代，面对这株足以改变世界的“秩序神树”，作为它的守门人，凡人的躯壳终究太过脆弱。
“你的肉身虽已重回巅峰，但早年强行融合木系毒素留下的暗疾，早已蚀空了你的根基，让你终生无法突破那道天堑。”
林凡掌心之中，一团璀璨到令人不敢直视的、浓缩了神树本源规则的生命之光缓缓凝聚。那光芒不再是温和的翠绿，而是带着金属质感的暗金。
“既然肉体凡胎限制了你，那便舍弃它。今日，我赐你一场真正的造化——破而后立，木灵飞升！”
轰！
林凡反手一按，来自神树的磅礴的生命能量如天河倒灌，瞬间冲刷着枯婆的躯体。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她那原本只是木质触须化的下半身，此刻竟发生了奇异的融合变异——它们不再是病态的增生，而是疯狂生长、重组，化作了泛着金属光泽的活体藤甲与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粗壮根须！
那一刻，枯竭的灵能回路被高浓度的神树原液强行冲开、重塑、贯通！
天地间的木系灵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她的体内。
“咔嚓——”
那是体内某种桎梏破碎的声音。
“吼！！”
枯婆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声浪滚滚，竟震散了广场上空的云层。
她原本佝偻的身躯猛然挺直，虽然依旧维持着半人半树的形态，但那股属于垂暮老者的衰败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周围空气都为之凝固的、远超崩山境的恐怖威压！
气息节节攀升，直接冲破了九星的极限，踏入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断江一星！
此刻的她，已不再是凡人武者，而是与神树共生的木灵战将。
“赐你‘守门人’之名。”
林凡负手而立，声音如铁，回荡在广场之上：
“镇守城门，任何胆敢破坏规矩、未经营许擅入者，杀无赦！”
“老身……”
枯婆感受着体内那浩如烟海、仿佛能一击截断大江的恐怖力量，那张布满树纹的脸上老泪纵横。她重重地把头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誓言：
“……誓死守卫神树！誓死效忠陛下！”
随着枯婆那震撼全城的长啸落下，这场重塑黑铁城的浩大工程，终于迎来了最关键的一步。
“白，开始吧。”
林凡站在高台之上，仰头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那道雪白身影，眼神中带着一丝信任与期待。
“嗡——！”
白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抬起手指，对着身下的巨树凌空一点。
以城主府那株遮天蔽日的“秩序神树”为中心，一阵奇异的律动随着夜风扩散开来。
紧接着，无数莹白色的光点从树冠上飘落，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蒲公英，又似漫天飞舞的萤火虫，顺着风势，纷纷扬扬地飘向了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
那便是经过白和林凡的改造的核心成果“灵纹共生孢子”。
它们像是有灵性的精灵一般，静静地悬浮在每个人面前半尺处，散发着诱人而温暖的生命气息，仿佛在等待着宿主的许可。
城主府前的广场上。
刚刚获得新生的枯婆，那半人半树的庞大身躯如同一座铁塔般矗立，断江境强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镇压着全场的躁动。
身披“神使”白袍的凯尔，此刻站在高阶之上。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下方那些惊疑不定的面孔，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庄严，传遍了全城：
“黑铁城的子民们！看着你们面前的光！”
“这是极夜君王赐下的‘神恩’，是你们在这炼狱中唯一的救赎！”
“但这救赎并非强加，而是契约！凡愿归顺君王、寻求庇护者，请敞开你们的心神，接纳这枚共生孢子！它将与尔等血脉共生。它会替你们过滤空气中的毒素，只要你们反哺神树，神树便会赐予你们干净的生命精华！”
“只有接种者，才是神树的眷族，是黑铁城的公民！拒绝者，便是荒原的弃民，生死自负！”
话音落下，全城一片死寂。
数百年的混乱生存法则，让这些人本能地警惕一切免费的馈赠。
直到……
在下层区最肮脏的矿坑窝棚旁。
一个浑身长满脓疮、因为长期接触辐射矿石而导致严重畸变的老矿工，颤颤巍巍地看着面前那颗悬浮的光点。
他太痛苦了，每一寸皮肤都像是有火在烧，既然活着已经是地狱，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