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将车在路边停好,刚从驾驶位上下来,一部最新款iphone4被凑到她面前。
“这个清单上的东西,帮我搜集一下。”
iphone的屏幕上,赫然是一张编辑着一长串汉字的清单。
“牡蛎、滑石、香炉、银质餐刀、胡粉、雄黄雌黄练出的铜、丹砂、青盐、
鱼粪————”
从常见的、毫无关联的材料,再到一些更异想天开的东西,这张清单上的东西上的东西五花八门。
“小三毒”只是路明非要做的准备中的一项而已,局面复杂未定,他要准备的法术自然不止一个之所以“小三毒”他要亲自来采取,主要是因为这施法材料的获取难度太大,无论是“贪婪者”“恶人”还是“爱人”,标准都得他亲自衡量才行。
樱真是个很好的助手,排开漂亮能干的特点之外,她沉默寡言又雷厉风行,即便此刻扮演的角色是监视者而非助手,路明非也多少享受到了她的服务。
她没对那张清单提出任何疑问,接过路明非的手机,微微躬身:“少主吩咐过,本部专员提出的要求我们会尽量满足。”
“真的吗?那我要————”
路明非的眼睛刚亮起,话还没说完,便看到樱看垃圾般的眼神,把后半句话吞回去了。
他本来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樱忽然又用没有情感的声音说道:“日本分部不提供这方面的服务,不过如果您不介意隐私泄露的话,可以在事后把发票交给分部工作人员报销。”
“嘿,算了,不是樱小姐的话————”
路明非调侃的话没说完,被樱用更冷厉的目光再次制止了,“走吧走吧,进店了。”
跟单身女青年开开这种玩笑倒还好,但他面前这个女助理明显暗恋那个少主源稚生,这种玩笑还是得浅尝辄止。
行动没开始就被“朋友”记恨上便衰了。
路明非咳嗽两声,率先走入那家招牌模糊的“赌坊”。
打开紧闭的门,铺面而来的是一大团白色的呛人烟雾。
“咳咳咳,我靠。”
他被这混着焦油味的恶心烟雾熏的又退到了店外,房间里象是失火了似的,一团又一团的二手烟雾从门向外涌了出来。
这间店面的里二手烟浓的夸张,在门窗紧闭还是雨天的情况下,路明非刚刚在车里居然能闻到烟味和酒味。
屋里的人明显是注意到了进房又退了出去的路明非,响起此起彼伏的哄笑声来,还夹杂着他听不懂的日语。
“肺癌局吗?有点意思。樱小姐,他们刚刚在说什么?”
路明非听不懂日语。
樱面无表情:“他们在说您是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孩,这里不是您来的地方,应该从哪来滚回哪去。”
路明非眉头跳了跳:“你不会是为了骂我,故意添油加醋了吧?”
樱微微偏头,不与路明非对视,抿了抿粉色的唇,不接话。
“反正你确定没什么关键信息就行。”
路明非摆了摆手,没在意。
几句话的功夫,房间里积攒的二手烟消散了些,他再次迈进赌坊,樱跟在他身后。
这间外表破落的赌坊的空间算不上大,地板和墙壁是复古的木质,设备齐全,柏青哥机器、麻将机,还有各式各样赌法的牌桌,一应俱全,穿着黑色和服的老板娘徐娘半老,站在柜台后面。
赌坊生意远比想象中的好,刚走到柜台的位置,路明非就觉得有起码十数道目光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好奇、烦躁、亦或者只是单纯的看看进来的人是谁,在一双双眼睛中,似乎还有一些包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贪婪。
路明非对此很是熟悉,这贪婪并非针对他的钱包,而更象是————
他的血肉?
“哎呦我!”
路明非出神之际,没注意脚下一滑,向后仰倒,走在他背后的樱轻轻推了他一把,让他避免了摔倒的厄运。
房间里又是一阵哄笑。
樱倒是没笑,小声的提醒:“地板上有酒,请小心。”
“是酒吗?”
地板上确实零零散散的着一滩滩液体,象是哪个大意的侍者直接将整个托盘上的酒一并洒了去,在灯光的反射下亮晶晶的。
路明非挑眉,干脆不往前走了,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蘸了蘸那滩差点害他摔倒的液体,凑近鼻尖闻了闻。
确实是酒味。
接着,他将那根手指放进嘴里,皱眉,咂咂嘴。
“您在干什么啊!”
樱的眼睛瞪大,表情管理有点失控。
路明非倒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他现在没有经过任何强化,感知器官太低级了,又没有诺诺这种灵感怪当队友,调查时自然要仔细一点。
别说是酒了,有需要的话,就算是雪他也照尝不误呐。
震惊的自然不只樱一个,路明非就在众人看动物的目光洗礼下,绕着赌场转了一圈,又一圈,他也不玩,每走过一张赌桌便停下来看看。
直到转到第四圈时,赌坊的老板娘终于忍不住了,踩着小碎步走出柜台,来到路明非面前,半鞠上身,笑容可鞠:“您好,有看到想玩的类型吗?我们这里有————”
路明非听不懂日文,低声问道:“那东西在哪?”
老板娘明显也听不懂中文,表情迷茫:“您会说日语吗?”
应该是嫌丢人,樱跟着转到第二圈便退了出去,一直默默站在门口,看见路明非和老板娘交流起来了,快步上前。
下一秒,路明非忽然出手。
他右手抓住老板娘的头发,脚下一勾她的脚腕,趁她身体失衡之际,将她的脑袋重重扣在临近的赌桌上,桌上垒高的筹码在这样的震动下倒塌,哗啦啦的流到桌上。
“东西在哪?!”
路明非毫不尤豫,一只手将老板娘的头控制在桌子上,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直插她的眼窝。
这一切的动作行云流水,赌客大多都还只是呆呆的看着,只有樱反应了过来:“住手!”
作为实战经验丰富的混血种,樱的反应和速度远超还是凡人的路明非,她出手如电,瞬间跨越了半个房间的距离,在路明非的手指即将戳入老板娘的眼窝前,狼狠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疯了吗?!”
樱的瞳孔飘起淡淡的金色。
随后,她看见路明非略微扬了扬下巴,指的方向是被按在赌桌的那颗头颅。
在岁月的篆刻下,那双妩媚的眼睛周围已经生出淡淡的皱纹,而眼窝里的眼球象是凝滞的玻璃珠,瞳孔放大成一个无死角的圆,呆滞无光,正空洞的凝视着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