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尔打开布袋,里面是三枚银色的符文石。
“一次性传送石,激活后可以瞬间传送至预设坐标。”老吴解释,“预设坐标在森林外的一个安全点,万一情况失控,可以用它逃命。”
“替我谢谢三皇子。”安瑟尔收起符文石。
“不必,各取所需罢了。”兜帽人转身,“我也该走了。记住,破界会的目的不只是杀林琅,他们想得到观星者遗迹里的东西。如果事不可为……毁掉遗迹,也不能让东西落到他们手里。”
话音落下,兜帽人化作黑烟消散。
老吴也点点头,悄然退入阴影。
树林里只剩下安瑟尔一人。
他抬头看向星空,轻声自语:
“观星者大人……您预言的时代,终于要来临了吗?”
“那些‘变量’……真的能改变命运吗?”
没有答案。
只有夜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
同一时间,王都某处地下密室。
密室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水镜,镜面映出的是林琅庄园的俯瞰景象。虽然距离很远,但通过特殊的侦查符文,能清晰看到庄园内的动静。
水镜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华丽长袍的中年贵族,面容威严,但眼神阴鸷。如果维克多在这里,会认出这是他的父亲——霍华德家族的现任家主,卡洛斯·霍华德。
另一个则全身笼罩在黑袍中,连脸都看不清,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露在外面。
“科林那个蠢货,居然栽在一群孩子手里。”卡洛斯声音冰冷,“家族多年的布局,差点被他毁了。”
“他死得其所。”黑袍人的声音如金属摩擦,“至少保住了破界会的核心秘密。”
“但货物丢了。”卡洛斯皱眉,“那批‘秽血晶’和‘破界符文’是打开‘门’的关键材料,现在落到三皇子手里,我们的计划至少要推迟半年。”
“半年而已,等得起。”黑袍人冷笑,“倒是那群孩子……他们活着,始终是个隐患。”
“血鸦已经出发了。”
“不够。”黑袍人摇头,“林琅体内的系统已经进化,他的成长速度会超出预期。必须在他彻底成长起来前,扼杀掉。”
“你想怎么做?”
“迷雾森林是个好地方。”黑袍人眼中血光闪烁,“那里远离王都,精灵族又自顾不暇。让血鸦在那里动手,干净利落。”
“精灵族那边……”
“安瑟尔那个理想主义者,成不了气候。”黑袍人不屑,“等解决了林琅,拿到观星者遗迹里的东西,下一个就轮到精灵族。他们的‘生命之泉’,可是上好的祭品。”
卡洛斯沉默片刻,点头:“我会安排人手配合血鸦。”
“记住,要活的。”黑袍人说,“林琅体内的系统,还有那个守钥人女孩的血脉,都是宝贵的‘材料’。死了就不值钱了。”
“明白。”
水镜中的画面,定格在林琅房间的窗户上。
灯光已经熄灭,里面的人似乎已经入睡。
黑袍人伸出干枯的手指,隔着水镜,虚点林琅的方向:
“好好享受最后的平静吧,小家伙。”
“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密室陷入黑暗。
只有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如野兽,如恶魔。
夜色深沉。
暗流,已在看不见的地方涌动。
而黎明出发的旅人,还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怎样的风暴。
但风暴,从未因无知而仁慈。
它只会如期而至,考验每一个踏入其中的人。
是成为牺牲品,还是驾驭风暴的人?
答案,在路上。
……
黎明时分,晨雾未散,庄园的铁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六个人,六只御兽,悄无声息地融入灰白色的雾气中。
没有人送行,没有告别——这本就是一场不能引人注目的远行。
庄园在他们身后重新关闭,城防军留下的守卫已经撤走,这座偏僻的建筑将再次被遗忘,直到新的主人到来,或者彻底坍塌。
林琅走在最前面,土豆缩小到猫咪大小,蹲在他肩头,厚重的岩甲收敛了所有光芒,看起来就像一只普通的宠物穿山甲。苏晚晴紧随其后,月光狐同样缩小,蜷在她怀里打盹。王铁柱背着巨大的行囊,小磐缩小后趴在他背包顶上,像一枚暗金色的装饰。
钱多金的造型最滑稽:吞吞兽恢复成巴掌大小,挂在他腰间的皮袋里,只露出半个脑袋;而他本人背着个几乎和他一样宽的货架,上面绑着锅碗瓢盆、帐篷睡袋,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胖子,你这模样像逃荒的。”维克多忍不住说。
“你懂什么,这叫移动式豪华野营套装。”钱多金拍拍货架,“胖爷我行走江湖多年,总结出一条真理:人可以吃苦,但不能一直吃苦。该享受的时候,就要享受。”
“那你背着这堆东西,走得了多远?”艾丽莎问。
“放心,等出了王都地界,就让它收进吞吞兽肚子里。”钱多金得意,“胖爷我是讲究人,不是傻。”
一行人沿着姜衍标注的路线,先向西进入黑风山脉南麓的丘陵地带。这里地势起伏,树木稀疏,视野开阔,利于侦查也利于被侦查。林琅全程开着世界观测,半径五十米内一切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