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俭门因有个俭字,李叹云的登基大典是在当年的篝火之下,众人齐齐饮了一杯酒完成的。
凡人的婚丧习俗沿袭了过去的仪轨,却被翟让勒令不得铺张浪费,旨在渲染气氛。
升仙大典也是一切从简,没有敲锣打鼓,也没有花车相送。
…
李叹云将布阵所需灵石和灵材交给了罗燕掌,由他全权布置狮吼山。
按罗燕掌的说法,布置完成,至少要二三十年。
转眼间十年过去了,山下的村庄大了一圈。
远处的山阴处,也多了一些墓碑。
狮吼山上,先依山势建起来几座大殿,最大的一座是掌门议事所用,被李叹云命名为微德殿。
殿中供奉着三幅画像,分别是李长庚,朱灵仙子和姬渊。
他们三人是慈俭门的来源。
香案之上,则是李叹云的师脉传承。
窦实,梅清,梅华存,何九霄的排位居中依次排布。
右边孤零零的一个,是姜子归的灵位。
左首是林疏影的,以及林师的师父恒芳,至于恒芳的师父是谁,他就不知道了。
自他这一辈起,道号是镜字辈,再往下就让石青去定吧。
不过,若是李叹云能在大醮之前结婴,他也可以从神霄派那里得一个玉字辈的道号。
但如此短的时间,想想也是不可能的。
大醮千年一次,着实难得,但他去不了汉州观礼,因为还要应付张伯贤的挑战。
这一日,微德殿迎来了第一批客人。
玉静的大弟子,静安宗的庶务执事,闵人远。
玉静是新晋元婴修士,闵人远也只是筑基后期修为。
闵人远带着一行人前来,早就发了传音符给李叹云。
他来定的是思旧坊的股份事宜,这件事虽然属于庶务,但翟让对内还行,对外李叹云却有些不放心。
因此他把全家的金丹修士都带上,亲自与闵人远争了起来。
“李兄,别人都是谈的两百万一分股,怎么到你这里是一百万一分股,不行不行。”
“我是金丹后期修士,你再看看我家里这三位,两个后期两个前期,放眼这片地界,有几家趁这个实力!”
“在商言商,你这个太离谱了!”
“离谱?我还不想给灵石呢,是不是更离谱?”
“什么?告辞了!”
“我的钱都在玉龙山,去一趟太远了,贤侄你可以派人去玉龙山庶务堂支取啊,而且坊市所需物资,可以直接跟司马策要…”
“这…我们去一趟也很麻烦。”
“你用钱买那些物资不麻烦吗,还要落人情,花灵石,如此一来,省了多少周转?”
“这…”
“贤侄啊,我家沿海,未来也是要开坊市的,你家入股我这里,也是这个价!”
“你家能有多少客流?不行不行!”
“但也让你的股价比别人便宜一倍,如何?”
“这还差不多,但要写在契约里!”
“那是自然。”
“若有人来思旧坊挑战,你要参加,只许胜不许败!”
“这个…”李叹云想了想,自己能在慈俭门待多久还真不好说,哪能让一纸商约困死了。
于是他说道:“我只能说,我家会出人,不一定是我自己,胜负无论。”
于是,双方又是一番唇枪舌剑。
玉静子图的就是李叹云的武力威慑,现在他自己被玉恒釜底抽薪,哪能这么轻易放手。
直至最后,终于达成一致。
李叹云以寄在玉龙山的两千万资财为代价,另外还要亲自在思旧坊坐镇百年。
换来了思旧坊两成股份,静安宗拿三成股。
当然还有许多其他交换的细则,比如慈俭门要开设商铺,在多少年后,提供多少海产和本地特产等等。
几乎是将两家的大部分利益绑在了一起,尤其是慈俭门,除了大部分修士还是自由的,其余人都被牢牢绑在了思旧坊上。
其余的五成股,要白送给玉龙山一成,以期望换取玉静的自由。
剩下的也要与友邻和高修勾兑,能拿出来竞拍的,估计最后连一成半都没有。
“唉!”闵人远瘫倒在椅子上,这李叹云太坏了,给自己用的椅子坐着不舒服,茶水也不续,分明就是要让己方心浮气躁。
但总算一块大石落地了。
静安宗传承于落尘宗,但是那些战功赫赫的师叔们都分家独过,又被玉恒老祖分割的到处都是,聚不起来。
师父又被召到玉龙山架空,现在坊市的事几乎已经停了。
但若是有李叹云主持大局,定然能安枕无忧。
“李兄啊。”
“哎,贤侄请讲。”
李叹云笑嘻嘻的亲自给他倒茶,两人在称呼上也要角力。
“你什么时候动身,静安宗守着偌大一块地界,却没有金丹修士坐镇,危机四伏,你也不想两千万打了水漂吧。”
“我家里也有很多事,你家多少修士,我家才几个,走不开啊。”
闵人远蹦了起来,将契约捏在手里,喝道:“李兄,你要是想拖着,我现在就撕了它!”
李叹云不吃这套,也把身子靠在椅子上,他也累了。
“后年吧,这几年我南上北下的,与家里人聚少离多,很多凡人都不记得我了…”
后年…倒是可以。
“哼,怪不得师父说你如海水一般,难以阻隔…唉,罢了,以后我们就休戚与共吧!”
李叹云微微一笑,对石青说道:“石兄,布宴。”
“慢着!”闵人远说道,“顺便把我们的这些石凳木椅都换了。”
石青哈哈一笑,这些凳子要么高低不平,要么吱吱呀呀,凡人都不用,是专程给他们准备的。
他兴高采烈的去了,此时才有点主宾尽欢的意思。
“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李叹云悠悠说道,“我们的情谊,还需让凡间也知晓,世世代代传下去。”
“是啊,”闵人远叹道,“以后还要多走动才好。”
李叹云闻言笑而不语,有你这句话就行。
静安宗的人口多的不是一星半点,回头等自己过去了,趁着回家探望之时,以观景游玩之名,用飞行法器带回来些女子。
有坤道更好,拐几个回来,家里的坤修太少了。
我就不信,这么多精壮汉子,会一个也留不下。
一来二去,一百年间,能凭白多出无数新鲜血液。
还可以让见素也帮忙操作这事,以执法堂护卫之名,她又是坤道,更方便一些。
不过,这就不足与外人道了。
嘿嘿嘿,李叹云看着闵人远众人直乐,看的闵人远一阵鸡皮疙瘩。
土道修士心眼儿实在,实在点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