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一触即分,两人都若无其事的继续攻击血阵。
口子越来越大,血雾的反抗也越来越猛烈。
“当心,血榕树又来了!”
石青说罢,一拳凌空击出,将地火之中浮现的一株粗大的气根打爆。
又一根气根浮出,又被他打爆。
而下一根学聪明了,远远的出现,不等石青动手就传出一个声音来。
“等等,我有话说!”
石青哪管这个,管你是谁,魔修的话他是一个字也不会信的。
但李叹云身形一停,口中说道:“石兄,让他说。”
虽然时隔多年,但当年的一幕幕不知有多少次在心间盘旋,秦景的声音他永远也忘不了。
石青一手捏着那根气根,只见那气根之上的火焰之中,凝出一张年轻的英俊脸庞出来。
正是秦景,他看着远处并不回头,只顾扔出天雷符的李叹云,又看看那个朝思暮想的白色身影,声音有些异样。
“李…叹云,你们回去好不好,谁都可以来杀我,你们不能。”
李叹云闻言半晌不语,也不回头。
沈见素不由得看向他,她似乎感应到了一股悲伤的气息在他身上弥漫。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缓缓说道:
“不,秦公子,李某必须亲自来,我要为三郎报仇。”
“是他逼我的!”秦景喝道,“他是妹妹的丈夫,我没想杀他,我要杀他早就…”
李叹云怒声断喝:“闭嘴!”
他身上泛起一股气浪,吹的周围的地火尽皆熄灭,竟然泛起了一层白霜。
“秦公子请自重,你不是我李家人,你没有身份提我的念儿!”
我的念儿,可比你乖多了…
至少她不会扭曲娘亲的记忆,也不会想要杀死父亲,求取秦家的公子之位。
秦景一愣,脱口而出:“你一定要亲手杀死我吗?”
“是,”李叹云回过身来,“二百年前我就不该听月儿的,早该杀了你!”
“那样三郎就不会一直默默受你的欺负,也不会最终死在你的手中!”
“青岚宗万里之地的亿万仙凡也不会葬身火海,一切的一切,都是二百年前的错误选择!”
“今天,李某来改变这个错误了,亲手了却这段因果,要么你秦大公子杀死我,要么我带着你的头颅去叶归坟前祭奠!”
李叹云语气冰冷,气势凌人,提着剑一步步走向那条气根。
而石青等人都面色复杂,无法开口劝说。
要怎么劝呢,秦景之罪,恐怕在玄剑宗是首屈一指的。
死在自己父亲手中或许还能落个转生,若是被玄剑宗抓了,虽然道门名义上禁止炼魂,实际上的刑讯手段什么都有。
秦景听罢,火焰变得扭曲起来,大声喝道:“好,好!”
“你现在知道教训我了,早干什么去了!”
“都怪你无能,让我自小被人掳走!”
“我骑着秦时喊爷爷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只有三岁,能认得谁?!”
“我被秦家人冷嘲热讽的时候,你在哪里?”
“秦时死后,我几乎被扫地出门,就像条狗一样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李叹云你告诉我,我到底是姓秦,还是姓龙,还是姓李呢?嗯?”
“师父被你杀了,爷爷也死了,青雀不见了,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在乎我是谁,没有人!!”
李叹云走到他面前,冷漠的看着他,直到他吼完,愤愤的看着李叹云。
李叹云盯着他的眼睛,轻轻说道:
“秦公子你多大了,还将目光放在别人身上,天下之大,你为什么执意留在青岚宗,那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吗?”
“还有,你的娘亲在乎你,榕祖在乎你,你的妹妹从小就盼着哥哥有一天能回来,可你呢,都做了些什么,秦公子?”
秦景神色一僵,半晌无语。
李叹云将剑一抬,就要将气根摧毁,秦景说话了。
他用火焰凝出一只人手,指向背对他一言不发的沈见素。
“好好好,讲大道理我说不过你,但我会亲手杀了你,为师父报仇!”
“不过,你得让她离开。”
“否则你李叹云别想见到我,我宁愿死在青山派的纯阳无极神光之下。”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沈见素。
唉,响起一声轻叹,诛邪剑自行浮空,沈见素缓缓回过身来。
“梨山观沈见素,见过秦道友,沈某自持荡魔诛邪之道,是不可能离去的。”
秦景凝视她许久,柔声说道:“不行的,你长得太像她了,我下不了手。”
“除非你愿意帮我…”
不等他说完,石青便低低的笑出声来,这似乎是个不用回答的问题。
沈见素也微微一笑,置若罔闻,这个问题确实不必回答。
秦景见状,对李叹云向着远处一指,说道:
“我会放开一条通道,你若是敢的话,就一个人来,要是胆小就找帮手,反正她不能来,否则我便驱动阵法,今生今世,你休想再见到我。”
说罢,气根没入岩浆之中,只留下一句话便远去了。
“快些吧,大阵快要被攻破了,到时候你可就找不到我了。”
石青看向远处的血色大阵,阵法愈合的速度确实在变缓,就是不知道是小阵的问题还是秦景所言不虚了。
“叹云,怎么说?”
李叹云沉吟片刻,说道:“草儿跟我去,石兄,你保护沈道友离开,当心有诈。”
“行。”石青一口答应。
沈见素将诛邪剑一收,拦住李叹云去路,问道:“李道友,我需要一个理由。”
李叹云回避着她的目光,此去凶险,他只希望她能活着,好好活到战后,回到没有战争的汉州。
“就是那人说的理由,你若前去,我没有与他对决的机会。”
“李道友,李道友!”
在她倔强的目光之中,李叹云身形消失了。
随之而去的,是他那几乎形影不离的魔女徒弟。
石青走过来,安慰道:“沈师妹,就这样吧,我们能将秦景逼出来,也算帮到他了,但这毕竟是他父子二人的恩怨。”
沈见素闻言不语,正在纠结要不要追上去时,血阵闪开一道缝隙,两道血光一闪而出。
两个生的一模一样的少女出现,身上的伤势似乎已经恢复了,一个血袍少女喝道:
“李叹云人呢,他去了哪里?”
石青嘿嘿一乐,握了握拳头,说道:“祸御双星对吧,你爷爷我就是李叹云。”
“找死!”
见他出言道破根脚,还出言不逊,血袍少女手中长枪一抖,无数枪影将两人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