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归真离开以后,火速去往了姜永禄之处。
“姜兄,你都听到了。”
“哼,还想让我赔罪,真是自不量力!”
“重点是他所说的假如,你觉得有可能吗?”
“绝无可能!田兄,你不会信了他的胡扯吧?”
“姜兄,你若能有真凭实据,办成铁案,自然可以说是胡扯。”
“哼,他既然已经醒来,便查他的储物袋,搜他的魂!”
“他身为一方大使,搜魂万万不可,搜查储物袋也无济于事。”
“身份物事肯定早已被毁,便是有一两件血鹤的法宝,他只说是从永州战场缴获得来,你要如何查证?”
姜永禄哼了一声,该死的李叹云,该死的本命修士。
田归真见他不语,这才说出来此行目的:
“姜兄,田某身为礼仪长老,以门中公利计,觉得此案还是放一放的好,先让他去面见人皇,静观其变。”
姜永禄并不同意,反驳说道:“若他真是倒行逆施之辈,又如此狡猾,岂不是置人皇于险地!”
“那姜兄便去鸿仪馆走一趟吧,或许面对姜兄威仪,他有不一样的说辞也不一定。”
姜永禄心中忐忑,李叹云拿那日受伤昏迷之事说话,会不会是逼迫自己去见他?
难道血鹤的元婴真的还活着,他已经全部知道了?
哼,姜永禄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田归真见状呵呵一笑,寒暄几句,起身告辞。
…
鸿仪馆,执法修士以提审之名,要带走李叹云。
等到了执法堂,便是姜永禄的天下,那想搜身便搜身,想搜魂便搜魂,即便有些后果,也绝对是值得的。
李叹云对着面前的金丹修士说道:
“要提审我,让你家姜老祖过来。”
那金丹修士冷哼一声,说道:
“身为执法执事,姜某自有统领执法之权,便是一方使节犯法,也是够资格的,更别说只是提审,不是定罪。”
“田墨榬,”李叹云淡淡说道,“本使不为难你,把这个名字告诉姜永禄,他会来的。”
那执事冷笑一声:“若我说不呢?”
李叹云两手一摊:“要么动手,让你家老祖的丑事公之于众,要么相安无事,你自己选。”
丑事?可听上去这人是田家之人啊,墨字辈,应该是很久远的事了。
执事沉思良久,唤来一名心腹,传音几句。
心腹急匆匆的去了,不多时,姜永禄到了。
他对着李叹云冷冷一笑:“你扯个人名出来,无非是要见本座,本座便给你个自辩的机会。”
然后对执法修士吩咐道:“你们在外等候,随时拿人!”
“遵命!”
众人气势汹汹的出去了,李叹云大模大样的泡制灵茶,却被姜永禄打断了。
他挥出一道清气笼罩住房中白玉花瓶,隔绝探查,冷冷问道:
“李叹云,你还知道什么?”
李叹云取出一双玉筷一晃,然后收起。
姜永禄看的清楚,那青玉筷子之上有一抹血污。
“血鹤果然是你杀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总没有毒杀人皇的罪过大。”
“你还知道多少?”
“一概不知,李某恪守道规,并不通搜魂之术。”
“哼哼,你觉得我会信吗?”
“与前辈一样,晚辈只是随便拿个名头诈一下而已。”
“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灭口?”
“前辈若没有一击毙命的手段,还是不要如此想了,很危险。”
姜永禄目中杀机陡现,低声喝道:“小辈,你已有取死之道!”
李叹云微微一笑,推过一盏茶来,悠悠说道:
“血鹤已死,悬案未结,姜前辈,我们还是聊聊这个吧。”
“你想要什么?”
“不管是六百多年前的往事,还是前些日子的折辱,李某都无心旁顾,惟愿顺利面见人皇,呈上血魔宫接引魔灵下界的证据。”
“证据之中,可包括血鹤的元婴?”
“如果有的话,或许还需要姜前辈过目一二。”
姜永禄一言不发,李叹云图穷匕见,抛出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你敢让我抹除相关记忆,不怕我索性毁掉血鹤的元婴吗?”
“所以,这双沾有人皇之血的玉筷,还得让晚辈保管一段时间。”
“多久?”
“只要晚辈得偿所愿,立即双手奉上,此事世间便只有你知我知,而晚辈向来守信,前辈可以去查。”
杀还是不杀,姜永禄陷入纠结,但他能杀死血鹤全身而退,哪怕有外援,自身也绝对有不少保命招数。
最终,他做出了稳妥的选择。
“李叹云,希望你能守信。”
“当然,”李叹云举起茶水相敬,“即便没有此事,晚辈相信姜前辈也不是滥杀之人,不过是为小人迷惑而已。”
小人…姜永禄不由得想起那次周天大醮之后,结识许无心的种种,心中泛起一阵后悔。
你李叹云也好不到哪里去,永州魔道,乃是一丘之貉!
“如果此事一了,姜某希望你永远不要再回汉州。”
“应该不会再来了,李某深陷政务之中,早已疲惫不堪,心向自然。”
“如此最好,你与田兄说的那个假如很不错,我们来推敲一下吧。”
“晚辈敢不从命!”
……
半月之后,天纬门江湖之中,论道雅谈之时,不少人提及伏岭一案,有人绘声绘色的提及血魔宫的门风习性之恶劣。
三月之后,血魔宫掳掠人口,逼良为娼,拿人炼丹,门中上盘下剥等事传的沸沸扬扬。
有人开始煞有介事的猜测,会不会在伏岭山上,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要知道伏岭门中可是有三四名貌美的女弟子的。
这也在侧面印证了为何天纬门对如此大案过去如此之久,尚无定论。
有人恍然,若是一方使团行不仁之事时,被门中老祖撞见,当场执法灭杀,就不难解释了。
这种猜测越来越盛,以至于有不少人相信,甚至找到执法堂的好友查证,得到的全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半年之后,天纬门执法堂姜老祖亲自出面,公示了此案真相。
血魔宫使团夜宿伏岭,席间使团首领魔功反噬,神智迷失,血傀儡控制不住,四处屠戮为祸。
宣义使李叹云携弟子夜游至此,劝阻无果,反受其害,不得已拔剑自保。
血鹤上人清醒之际,伏岭上下已无一人生还。
大祸已成,血鹤上人懊恼之下心神难守,魔念攻心而死。
宣义使李叹云,以重伤之躯度化众多无主的血傀儡,魂归九幽。
又抛却门户之见,全力保全了血鹤上人的元婴,呈上天纬门,使此案得以真相大白。
许多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但也有人并不相信,此案究竟是不是执法堂所为,因门中担心与血魔宫交恶,这才推到了他的头上。
当他们想要以拜访的名义找李叹云探听,到达鸿仪馆时,宣义使团早已不在此处,去往大周祭庭面见人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