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怪扑下来的时候，季延把声波炮往地上一撑，整个人向后翻。阿澈被他甩到墙角，撞上金属架，闷哼一声，没说话。白幽跳起来，拉满弓，箭头对准触手的关节。那里有裂口，黏液一直在流，在暗处泛着光。
“射！”季延喊。
白幽松手。箭飞出去，打中裂口，炸出一团火。火顺着黏液烧进去，撕开表皮，露出里面的管子。那些管子像血管一样动，连到触手根部一个鼓起的地方。
“就是那里！”季延看着手表，屏幕上有个红点，标出了能量的路线，“它的心脏是假的，是人工做的！”
他趴到声波炮后面，双手抓住支架，把炮口对准那个核心。充能条慢慢上升，发出低低的响声。这炮只能用三十秒，开最大功率就会坏。他知道这一下必须打中。
周崇山浮在半空，六条黑藤缠在触手背上，随着怪物扭动而晃。他低头看他们三人，嘴角又翘起来：“你们真以为我只靠这具身体活着？”
话刚说完，触手猛地扫向左边的墙。轰的一声，墙塌了，后面的培养舱露出来。几十个透明人影站在液体里，胸口的黑影一起一伏，跳得越来越快。
“它们要醒了。”阿澈靠在角落，声音发抖。木牌贴在他胸口，烫得拿不住。他咬牙不松手，手指抠进皮带。
白幽退到季延旁边，搭上最后一支箭，上面刻着一个“寻”字。她没急着射，眼睛盯着周崇山。刚才那一箭已经让她很累，再错一次，就没机会了。
季延看着充能条，嘴里数：“还有两秒”
触手突然转过来，冲他们撞来。地面震动，吸盘拍地啪啪响。白幽抬手就射，箭打中前端，爆炸掀起点气浪。怪物停了一下，还是往前冲。
“充能完成！”季延大叫。
他按下按钮。声波炮发出一道看不见的波，从火箭炸开的口子钻进去。整条触手一下子僵住，接着疯狂扭动。里面的管子一根根爆开，黄色黏液到处喷。核心鼓了几下，砰地炸了，碎片乱飞。
冲击把季延和白幽掀翻。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阿澈被气浪撞到墙边，滑坐在地，还抱着木牌。
洞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碎块堆里传来笑声。
“真热闹啊”声音像是很多人一起说的，带着杂音，“可你们能拦住我吗？”
最大的一堆肉突然塌了，变成黄褐色的沙，贴着地面向出口冲去。季延想追，却被掉下的电缆砸中肩膀，跪在地上。
白幽扶起阿澈，自己也站不稳。她看着沙流跑远的方向，右手放在空箭囊上，手指微微抖。
“跑了？”她问。
季延没回答。他撑着站起来，赶紧看手表。屏幕亮起，跳出红字：【检测到神经脉冲，他在上传记忆！】
他盯着那行字，脸色变了。
阿澈靠在白幽肩上，呼吸很轻。木牌还在烫，但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累。他抬头看季延，小声说：“它还在跳。”
季延走过来，蹲下摸他的手腕。心跳很快，额头全是汗。他脱下夹克盖在阿澈身上，从包里拿出水壶，拧开递过去。
“喝一口就行，别多喝。”他说。
白幽靠着墙坐下，把弓放在腿边。右臂酸得抬不动，刚才连射三箭太耗力气。但她还睁着眼，看着出口。
“你早知道他会逃？”她问季延。
“不知道。”他摇头，“但我猜他不会把自己的命全放在这东西上。刚才的笑声不对，是从不同地方来的。”
白幽扯了下嘴角：“你还挺会听。”
“活久了就会。”他收起手表，看了看四周。
洞里已经乱了。天花板塌了一半，电线断得到处都是，断掉的触手在地上抽，像死蛇。打开的培养舱是空的，里面的人不见了。风吹进来，带着沙打在架子上，沙沙响。
季延走到一个破掉的柱子前，伸手摸内壁。湿的，有一层滑的东西。他捏了捏手指，闻了闻，没味道。
“这不是普通营养液。”他说，“是用来连神经的。他刚才就是用这个传数据。”
白幽没说话。她看自己的手，掌心磨出了泡，虎口有弓绳压的印子。她碰了一下，有点疼。
阿澈靠着她，眼睛快闭上了。季延走过去，在他面前晃了下手。孩子勉强睁开眼。
“不能睡。”他说，“还要走一段路。”
“去哪？”阿澈声音很小。
“回穹顶。”季延说，“他传的东西，我们要查清楚。”
白幽抬头：“你能看出来？”
“表能记下信号模式。”他抬起手腕，“内容不知道，但能知道发去了哪里。”
白幽点头，慢慢扶着墙站起来。她弯腰捡起弓，试了试弦，没断。她松了口气，把弓背好。
季延背上包，绕过一摊黏液走向出口。白幽扶着阿澈跟上。孩子走得慢，脚步虚，但没停下。
走出洞时，外面天是灰的。风比刚才大，吹得碎布乱响。远处沙丘起伏，没人影，也没脚印。只有那股沙流跑过的地方，留了道模糊的痕迹。
他们在矿洞口停下。
季延回头看了一眼。废墟里没什么动静，只有地上的残肢还在轻轻抽。
他按下手表侧面，屏幕上出现一条线，指向东南。和阿澈木牌之前指的方向一样。
“走吧。”他说。
白幽点头，拉了拉斗篷。阿澈抓着她的衣角，低着头站着。季延走在前面，手一直放在声波炮上。炮已经凉了，外壳裂了缝，估计不能再用了。
他们沿着斜坡往下走。风打在脸上，带着沙。没人说话。
走了十分钟，阿澈突然停下。
“怎么了？”白幽问。
他没答，把手放在胸前。木牌又烫了，热透过衣服传上来。他抬头看季延，眼神有点慌。
季延立刻看手表。屏幕闪了几下，跳出新提示：【神经脉冲信号持续传输中，目标未知】。
他盯着那行字，眉头越皱越紧。
白幽也察觉到了。她转身看矿洞方向，手已经放在弓上。
风突然停了。
挂在杆上的铁皮不动了。远处的沙丘清清楚楚，没有移动的痕迹。
但他们都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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