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一脚踹开铁门,风沙立刻吹了进来。外面是裂谷,地面断开,很深。他抬手挡住脸,眯眼看东南方。沙暴在动,带着碎石往前冲,速度很快。
白幽从他身后跑出来,弓已经拉开,箭头对准空中的沙流。她松手,一支刻着“寻”字的箭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光。箭撞上沙暴时炸开,荧光粉沾到沙子上,整团沙流亮了一截,显出一个人形。
“打中了。”她低声说。
沙暴猛地停了一下,然后更快地往东南方向跑,风吹得铁皮乱响。季延抬起左手,手表亮起,绿色字快速滚动,最后变成一条红闪的线:“检测到高能生物移动终点:东南废弃矿洞。”
“他在逃。”季延收起表,回头看了一眼。
阿澈扶着墙走出来,脸色发白,但没停下。他一只手按在胸前的木牌上,突然站住。木牌变热,表面出现纹路,接着一道菱形光照到地上,慢慢拼成一个箭头——指向东南。
“它也指那边。”阿澈抬头看着季延。
季延点头,伸手进工具包检查声波炮电量。红灯闪了一下,只剩一格电。他没换电池,把炮背回肩上。这东西耗电快,留着关键时候用。
“走。”他说。
三人顺着斜坡往下。地面都是碎石,容易滑倒。白幽走在右边,手里一直握着弓,眼睛看着四周。风很大,吹得斗篷啪啪响。她摸了下箭囊,数了剩下的箭——七支用了五支,现在只有两支特制箭,都刻着“寻”字。
她沉默一会儿,把其中一支放回背囊深处,只留一支搭在弓上。
“你还剩多少?”季延边走边问。
“两支。”她答,“一支在弦上。”
“够了。”他说,“下次别让他跑。”
“我没想让他跑。”她盯着前方,“刚才我看到了,他怕光。箭炸的时候,他躲了。”
季延皱眉回想。确实,周崇山不是后退,而是像被光刺到一样缩了一下。这不是假动作,是身体反应。
“你小心脚下。”他对阿澈说。
阿澈嗯了一声,一瘸一拐地跟紧。他的军靴破了口,走得快会绊石头。但他没喊累,也没停。木牌还在发热,烫得像贴了块热铁。
裂谷越来越宽,两边是陡峭岩壁,头顶的天只剩一条缝。风从上面吹下来,带着土味。季延抬头看了看,觉得这里以前可能是输水渠,后来塌了变成通道。
“这条路通矿洞?”白幽问。
“声波炮扫出来的。”季延说,“地下有运输道连着井区,没人走,也没被触手占。”
“所以他选这条。”白幽冷笑,“以为我们不敢追?”
“他不知道你会射那支箭。”季延说,“现在他暴露了位置,反而被动。”
话刚说完,前面的沙暴突然翻滚起来。一道黑影从里面弹出,是周崇山的手臂,半透明,指尖变形,六条触手扎进地面。岩石发出腐蚀声,裂开几道缝。
“他在做标记。”季延马上明白,“想引什么东西出来。”
“那就不能让他做完。”白幽抬弓,拉满。
箭射出去的瞬间,她往前冲半步,加力让箭更快。箭飞向沙暴中心,周崇山好像早有准备,沙暴突然散开,箭穿空而过,在远处炸出火光。
但荧光粉还是沾到了一些沙粒,那团沙流仍然带光,继续向东跑,速度比刚才慢了一点。
“差一点。”白幽咬牙。
“不是差一点。”季延看表盘上的追踪线,“他已经受伤了。能量波动不稳,说明刚才那箭打到了他。”
“那就追到底。”她说。
三人加快脚步,沿着裂谷往下。地形变得开阔,前面是一片荒原,地上全是倒塌的金属架和断掉的管道。有些塔架还连着电线,垂在地上像死蛇。
阿澈突然停下。
“怎么了?”季延回头。
“木牌更烫了。”阿澈捂着胸口,额头出汗,“它在动,像心跳。”
季延走近看,木牌上的光斑又出现了,这次不是箭头,而是三道短划,像是某种节奏。他看不懂,但知道这不是随便出现的。
“它让你做什么?”他问。
“我不知道。”阿澈摇头,“但它不想我停。”
白幽看了看天。沙暴遮住了太阳,但时间快到中午了。光线昏黄,整个荒原很安静。
“我们没时间拖。”她说,“他已经到矿洞口了。”
季延看表,导航线末端闪得更快,说明目标快进去了。
“走。”他再次说。
他们穿过废墟,脚下的东西越来越多:破零件、烧焦的电路板、还有几具看不出样子的机械残骸。季延捡起一块外壳看了看,上面有旧工厂的编号,是三十年前停产的型号。
“这里不是普通矿洞。”他说,“以前是实验场。”
“所以他来了。”白幽接话,“这种人只会躲回老窝。”
阿澈没说话,只是紧紧跟着。他呼吸变重,每一步都很吃力。木牌越来越烫,到最后他只能隔着衣服按住,才不会被烫伤。
终于,前面出现一个大坑,边上围着锈烂的护栏。坑底黑洞洞的,入口被埋了一半,但从里面传来震动,像是有机器在运行。
导航线终点就在那里。
“到了。”季延说。
白幽站在坑边往下看。她搭上最后一支特制箭,弓拉满,瞄准入口上方两米处的岩壁。那里有个通风口,铁网烂了,露出后面的黑道。
“他进去了。”她说。
季延点头,把声波炮调到高频模式,打开保险。他看了眼阿澈,后者摇头:“木牌还在响,但它不怕了。”
“什么意思?”
“它认得这里。”阿澈低声说,“就像回家。”
季延眼神一紧。他想起控制台里的星形凹槽,也想起三十个沉睡者额头上的图案。三角包圆,和养父日记里的符号一样。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准备下去。”他说。
白幽最后看了一眼地下城方向。破损的通风口还在晃,像一张撕破的嘴。她收回目光,轻声说:“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她转身,第一个跳进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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