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突然抬头，小声说：“有人来了。”
季延没动，眼睛还看着电网。白幽已经站到他和阿澈中间，手摸到了箭囊。那支带声波的箭坏了，但她还有五支能用。
周围很安静，只有电流的声音。木牌的光照在地上，头顶的裂缝还在掉灰，但慢了很多。
“不是脚步声。”阿澈又说，“是里面传来的。”
话刚说完，电网里的黑影突然抖了一下。原本缩着的核心一下子变大，表面出现裂纹，像碎了的玻璃。焦黑的断口处冒出暗红的光点，慢慢往中间聚。
“它要散了。”季延蹲下，把手表按在地上接口上。表盘边缘亮起蓝光，比刚才稳了些，“‘方舟’还能充一次能。”
白幽没回头，弓横在身前：“要多久？”
“三秒。”他盯着数字跳动，“现在不用打它，只要把能量送进电网就行。”
阿澈靠近一点，木牌的光照在他脸上：“我能帮忙吗？”
“你别动。”白幽低声说，“留着力气。”
电网里的东西开始晃，不是挣扎，像是里面坏了。裂纹越扩越大，核心跳得乱起来，每次收缩都带出一阵风，撞得电网嗡嗡响。
季延数着：“三、二——”
轰！
一声巨响从地下传来，地面猛地一震。三人站不稳，阿澈跪倒在地，用手撑住才没摔倒。白幽单膝落地，用胳膊护住头。季延撞向控制台，但他还是把表按在了接口上。
蓝光突然变强。
冲击波冲上来，撞到电网的瞬间，整张网变形又弹回。电流顺着裂纹反冲进黑影身体里，它的形状扭曲，炸出一片黑色碎片。
“成了？”白幽抬起头。
可那团残骸还悬在空中，只剩拳头大小，满是裂纹，里面有浑浊的红光流动。它不动，也不消失，就那样浮着。
季延喘口气，靠在控制台上：“炸了也好，省事。”
阿澈慢慢站起来，手按着木牌：“它……死了吗？”
话音刚落，那团东西突然发出声音。
不是从哪传来，而是整个空间都在响。声音很低，听不太清，但每个字都扎耳朵。
“沙漠会再……孕育出更完美的我！”
声音戛然而止。接着，核心猛地一缩，裂纹炸开，变成一堆灰落下。
白幽松了半口气，肩膀沉下来。她没收弓，但手还搭在上面。
季延低头看表，蓝光稳定，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目标已清除，环境归零】。他划了下表壳，关掉界面。
阿澈眨眨眼：“它不会再回来了吧？”
“说了这种话，脑子肯定有问题。”季延站直，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真有下次，我们再打一次。”
白幽终于把弓收回箭囊。动作很慢，像是确定安全了才放手。她转头问季延：“你还行吗？”
“还能撑。”他笑了笑，右眼角那道疤跟着动了动，“就是衣服该换了，沾太多灰，回去也洗不干净。”
阿澈走过来，站在两人中间，抬头看他们：“我们……能走了吗？”
没人回答。
因为就在他说完时，一点微光从灰堆里升了起来。
很小，像指甲盖，泛着暗红的光，像是自己飞出来的。它停在半空几秒，忽然转向，朝季延飞去。
季延本能抬手。
光碰到他手腕的瞬间，“方舟”表亮了，侧面裂开一道缝，光钻进去，缝合上，表轻轻震了一下。
“什么东西？”白幽皱眉。
“不知道。”季延摸了摸表壳，“但它自己进来的，系统没报警。”
阿澈盯着他的手：“它……好像认得你。”
“认的是这块表。”季延摇头，“不是我。”
白幽没说话，但手按上了刀柄，多留了个心。
大厅彻底安静了。
没有震动，没有声音，连风也没有。天花板的裂缝还在，但不再扩大。灰尘缓缓落下。
季延活动下手腕，往前走几步。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响声。他看向主通道，出口被巨石堵死。钢筋插在石缝里，水泥块叠得很高，最上面一块至少半吨重。
“不是这里炸的。”他说，“是能源室塌了，连带着封了路。”
白幽走到他旁边看：“能挖通吗？”
“能。”他点头，“就是费劲。”
阿澈也过来，抬头看石头：“我们一起挖。”
季延看了他一眼，笑了下：“对，一起。”
白幽没说话，卷起袖子。斗篷搭在肩上，她扯了根断掉的金属条，试了试硬度，插进石缝撬了下。石头没动。
“得找地方用力。”她说。
季延在废墟里翻找，拖出一段弯钢梁。“这个当杠杆。”他把一头塞进石缝底，“你站上去压，我来推。”
白幽立刻明白，站到另一端踩下去。金属摩擦，石头晃了晃，掉下一小块。
阿澈想帮忙，但够不着。他绕到边上，捡起一块石头，开始敲松动的小块。每一下都很认真。
季延看了他一眼，没阻止。
三人就这么干起来。没人说话，动作却很配合。季延拆结构，白幽压重点，阿澈清碎渣。石堆开始凹进去，外层的几块松了。
地下城很安静。
没有警报，没有杂音，连风也没了。只有撬石头的声音，一下一下，在大厅里来回响。
季延的手掌被磨红了，但他没停。白幽出了汗，顺着脸流下，她抹了一把，继续压。阿澈指甲缝全是灰，手指敲疼了也不吭声。
石堆终于塌了一角。
哗啦一声，几块水泥板滚下，露出后面的黑通道。虽然只开了三分之一，但能看到外面的光。
“快了。”季延喘口气。
白幽松开杠杆，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再加把劲。”
阿澈走到前面，踮脚往里看：“能爬过去吗？”
“能。”季延检查缺口，“等我们清两边，就能钻出去。”
白幽把弓背好。她站在季延右边，不远不近，眼睛扫过四周，确认没事。
阿澈站在两人后面一点，双手握拳，像随时准备动手。
季延按了下表壳。系统正常，电量剩百分之十二。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他们就站在这里，背对战斗的地方，面对堵死的路。石头还在，但他们已经开出一个口。
季延抬起脚，踩上最下面那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