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慢慢升空，沙地在下面变成一片灰黄。季延握着操纵杆，手指用力，指节发白。他盯着前面的云，眼睛没动一下。引擎嗡嗡响，舱里的仪表盘亮着几盏绿灯，勉强还能用。
白幽坐在后面，弓放在腿上，手搭在箭囊边。她不说话，可每次飞机一晃，她的手就立刻摸到箭尾。阿澈缩在中间，双手死死抓着扶手，脖子上的木牌贴着胸口，随着呼吸轻轻晃。
“刚离开平台时风还不大。”季延看了一眼前方，“现在这云不对。”
话刚说完，一阵大风从侧面打来，飞行器猛地一歪。警报灯闪了一下，被季延按掉了。
“要进沙暴了。”他说，“系好安全带，别松手。”
外面天色一下子变暗，黄沙像墙一样压过来，眨眼间什么都看不见了。舷窗外一片黄色，沙子刮在玻璃上。导航信号断断续续，高度计的数字跳得厉害。
季延关掉自动驾驶，用手稳住方向。他额头出汗，顺着右眼边那道疤流下来，滴在衣服领口。他抬手擦了把脸，继续看仪表。
“这样飞不行。”白幽开口，“你连方向都定不准。”
“我知道。”季延声音很稳，“但现在只能靠感觉。
白幽没再说话。她拿出一支箭，从腰带上取下一根荧光棒，咔的一声掰亮，绑在箭尾。然后拉开弓，对着驾驶舱上方射出去。
箭飞过前窗，在空中划出一道绿光，亮了几秒才灭。
“刚才那一箭，偏左十五度。”她说。
季延调整方向。又射一支箭，再校一次。两次之后，飞行器终于走直线了。
“行，就这么办。”他点头，“你当我的眼睛。”
第三支箭刚射出去，外面突然传来扑翅声。接着“咚”一声砸在机顶，像是铁锤敲铁皮。
“有东西撞上来了！”阿澈喊。
季延抬头，看到舷窗闪过一个黑影。下一秒，又是几声撞击，两边都有。他看向侧翼屏幕——一群鸟围着飞行器转，翅膀是金属色的，嘴发青，眼睛通红。
“铁羽鸟。”白幽认出来了，“不是普通的那种，是成群猎杀的。”
一只鸟撞上前窗，嘴划过玻璃，发出刺耳的声音。裂纹马上出现了一小片。
“挡不住几次。”季延说，“得把它们赶走。”
他右手拨面板，打开武器系统。侧翼机枪舱慢慢打开，金属转动声传进舱内。他按下发射键，火光喷出，扫向左边鸟群。
几只鸟被打散，羽毛乱飞。但别的马上补上来，还开始撞引擎口。
“它们盯的是动力。”白幽说，“想让飞机掉下去。”
又一波撞击来了，这次集中在驾驶舱周围。季延一边控机一边躲，手心全是汗。他看见监控里有只更大的鸟，在高处盘旋，其他鸟都跟着它动。
“那是头。”他说。
“我看到了。”白幽已经换上一支特别的箭，比普通箭粗一圈，尾羽更密。
她等了几秒，直到那只大鸟俯冲下来，翅膀展开快两米宽。就在它飞过头顶的瞬间，白幽拉满弓，箭射出去。
箭很快，穿过风沙，直接命中鸟头。那鸟没叫一声，从空中栽下去，掉进沙暴不见了。
鸟群立刻乱了，有的飞散，有的还在扑打。季延抓住机会，加大推力，抬起机头，硬是从包围中冲出去。
可还没喘口气，一股更强的风迎面撞来。飞行器剧烈摇晃，仪表接连报警，燃料消耗飞快。
“撑不了太久。”季延咬牙，“得往上飞，避开这层风暴。”
他慢慢推杆，借着上升气流，一点点抬高。机身还在抖，但没失控。舱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嗡嗡响和偶尔的金属摩擦声。
白幽收起弓，轻轻放回架子。她看了眼箭囊，还剩六支箭，特制箭用了两支。她没说话，只是用布擦了擦箭槽。
阿澈松开扶手，手心全是汗。他低头看胸前的木牌，刚才最猛的时候，他本能举起来，护盾闪了一下。现在木牌还有点热，但他没说。
“你还好吗？”季延从后视镜看他一眼。
“嗯。”阿澈点头，“就是有点晕。”
“正常。”季延说，“第一次坐这种飞机都这样。”
他又看向前方。沙暴好像快到头了，远处透出一点光。他调方向，朝那道缝飞去。
几分钟后，飞行器突然一轻，像穿过了什么东西。外面不再是昏黄，渐渐露出蓝天。阳光照在机翼上，暖暖的。
季延长出一口气，手松了一点。
“出来了。”他说。
白幽走到前舱，透过窗户往外看。下面是沙漠，远处地平线上，能看到一些低矮的建筑，埋在沙丘之间。
“那就是地下城入口？”她问。
“应该是。”季延放大画面，“信号源就在那儿，没错。”
阿澈也凑过来，踮脚往外看。他指着一处反光的地方：“那里有个圆顶，好像是金属的。”
季延眯眼看：“老式生态站的设计，多半是废弃观测点改的。周崇山喜欢藏在这种地方。”
他说完，低头检查仪表。，够来回。电力稳定，武器还能打两轮。他记下数据，顺手摸了下左手腕的手表。
表盘还是黑的，跟平时一样。
“接下来可能更难。”他说，“沙暴不会只来一次，刚才那些鸟不太像是自然出现的。”
白幽冷笑：“还能是谁？”
“不管是不是他安排的，我们都得小心。”季延说，“特别是晚上。”
他说完，重新握住操纵杆，保持平稳速度。飞行器继续往前飞，影子投在沙地上，越来越小。
白幽坐回位置，手仍放在箭囊上。她闭了会儿眼，又睁开，看着前面的天空。
阿澈靠着椅背，慢慢放松。他把手放在木牌上，感受那点余温，没再说话。
季延看着导航图，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离地下城不到两个小时。风不大，天气晴，适合降落。
他喝口水，润了润干喉咙。
“到了先看看情况。”他说，“别急着进去。”
白幽嗯了一声。
阿澈点点头。
飞行器在天上划出一道灰线，朝着远处地平线飞去。阳光照在机身上，反射出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