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灯灭了，只有设备上的小灯还亮着，照出三个人影。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往上爬。
季延把喷射器扛到肩上，黄灯闪着，进度条慢慢走。白幽拉着弓，箭对准窗户，呼吸很轻。阿澈缩在墙角，抱着试剂箱，手都发白了。
“撑住。”季延低声说，手指放在启动键上。
突然，头顶的通风管“哐”地响了一下，像被撞到了。三人抬头，心跳停了一拍。
但再没声音了。
几秒后，远处响起短促的警报，接着整个建筑断电，更黑了。外面的声音也没了，好像刚才都是假的。
“不对劲。”白幽松了点弓弦，眼睛还是看着窗外，“它们走了？”
季延不说话，打开检测仪，调出生物信号图。屏幕上原本很多红点，现在快速减少，只剩几个在边上动。
“不是走。”他皱眉，“是被人收回去的。”
阿澈抬头，胸口的木牌还在发热，但没之前那么烫了。“是不是有人在控制它们？”
季延看他一眼，没回答。他从包里拿出一块刻满符号的石板。这是他们在废弃研究所找到的唯一完整的东西，一直没解开。
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机械表——“方舟”系统还在待机。刚才为了用喷射器，他已经关掉其他电源，现在得重新分配电力。
“试试吧。”他说，把石板放桌上，擦干净表面，再把手表贴上去。
蓝光一闪，灭了。
“电不够。”他转身走到墙角，拔掉照明线，把最后一块电池接到实验台。
灯亮了，蓝光又出现，慢慢盖住石板。
数据开始滚动，一行行字浮在空中。季延盯着看，手指敲桌子。干扰太强，解得很慢。
“还能行吗？”白幽走过来，看着那些跳动的字。
“快了。”他说，“这石板有三层密码，前两层解开了，第三层和寄生体的频率有点像。”
他想了想，翻出基因检测仪，调出之前瘦子的生物数据，输入系统。
屏幕闪了几下，终于解开最后一层。
下面还有字：目标区域——地下结构体，深度约800米。
“找到了。”季延松口气，擦了擦汗。
白幽马上拿出地图，摊在桌上。纸很旧，边都卷了。她手指划过西北沙漠，停在一个空白地方。
“这儿。”她说，“死沙带。没人活着走过。风大，沙暴多，连鸟都不飞进去。
“但它就在那儿。”季延放出三维地形图。画面里，沙漠地下有个大空洞，边缘很整齐，明显是人造的。
“不是自然的。”他说，“而且周崇山不会让我们轻易找到这块石板。”
阿澈走过来，踮脚看投影，小声问：“不去行吗？”
屋里一下子安静。
季延看着他。孩子站在暗处，脸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亮的，像在等一句话。
他摇头：“周崇山肯定设了陷阱，但不去，我们永远被动。”
他声音沉：“现在跑，下次他会追到下一个基地，直到抓住你。”
阿澈咬住嘴唇，低头绕着木牌的绳子。
白幽没说话，转身去拿装备。她清点箭，一支支插进箭囊，检查刀带。动作快，不出声。
季延蹲下打开货舱门，把干粮、水片、急救包塞进去。飞行器骨架装好了，外壳用帆布缝的，引擎试过三次，勉强能飞一次。只差最后一步。
“得把喷射器绑上去。”他说。
白幽点头，一起抬机器，沿着通道往停机坪走。地面湿滑，昨晚下了沙雨。阿澈跟在后面，抱着保温盒，怕摔了。
飞行器在角落，旁边有块牌子写着“未完成，禁止靠近”。他们绕过去，把喷射器挂好，用绳子一圈圈绑紧。
“每个扣都要锁死。”季延蹲下检查接口。他拧紧最后一个卡扣，站起来拍拍手。
“好了。”他说，“只要不断电，随时能走。”
白幽抬头看天。云很低，风没起，空气闷。她背上弓，手一直没离开箭囊。
阿澈站在舱门前，抬头看着门，忽然问：“我们真能回来吗？”
没人答。
季延伸手揉了揉他头发，动作有点笨。“先上车。”他说。
这时，阿澈猛地抬头：“哥！有声音！”
远处隔离区传来重击声，像有人用锤砸墙。探照灯乱闪。广播断断续续：“警告隔离墙撑不住了”
三人同时转身。
季延脸色变了。他抓起检测仪，打开扫描。屏幕刚亮，信号就爆表。
“不止一个。”他低声说，“全醒了。”
白幽立刻上箭，盯着隔离区。围墙外，几道黑影在撞铁门，动作僵硬但有力，每次撞击，墙都在抖。
“撑不了多久。”她说。
阿澈后退半步，靠在飞行器上，手按着木牌。木牌又热了些，还没到烫的地步。
“是冲我们来的？”他问。
！“不一定。”季延看着检测仪，“可能是感应到石板解开，也可能收到命令。不管怎样，我们现在走不了。”
“那就等它们进来？”白幽声音冷了。
“不。”季延收起检测仪，看向飞行器，“先把东西锁好。万一它们过来，我们还能跑。”
白幽点头，绕到另一边检查舱门。她顺手把两支备用箭插在驾驶座旁，再看弹药钩。
阿澈没动，看着隔离区。灯又闪一下，这次看清了——那些撞门的东西穿着破衣服，是以前关着的寄生体，但现在四肢扭曲，皮肤下有东西在动，像里面有活物。
“他们还是人吗？”他小声问。
季延走过去，手放在他肩上。“不是了。”他说，“但从现在起，我们要活得更像人。”
广播又响，急促警报后传来人声：“全体注意隔离区b级封锁失效请求支援”
撞击声更密，墙出现裂缝。
季延拉开车门，让阿澈上车。孩子犹豫一秒，钻进去，坐在副驾，把保温盒抱在腿上。
白幽最后一个上，回头看了眼隔离区。一道黑影撞破铁门，滚进来，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它们没冲过来，站在原地，头偏着，像在听什么。
“它们在等命令。”她说。
季延关上门，启动电源。仪表亮起，引擎嗡嗡响。他握住操纵杆，眼睛盯着前方跑道。
“只要它们不来这边，我们就还有时间。”
白幽坐在后座，弓放在腿上，箭已上弦。
阿澈看着窗外，木牌又热了一点。他没说话，只是把盒子抱得更紧。
远处，第一只变异体迈出脚步，朝飞行器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