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箭飞出去,在空中留下一道橙红色的痕迹。可它刚碰到风暴,就被一股力量打碎了。火星四溅,箭上的布条立刻烧成灰,风都没来得及吹走。
阿澈靠在控制台旁边,手指抓着地面,指甲缝里全是沙子。他喘得很厉害,胸口像压了石头,每吸一口气都火辣辣地疼。护盾只剩一层薄光,贴在穹顶上轻轻抖动,好像马上就要灭掉。
季延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很轻,但能听出他在忍着紧张:“别撑了,把能量收回来。”
阿澈没说话。他想点头,可脖子僵住了,动不了。
白幽站在观测塔上,手里拿着最后一支箭。弓弦已经松了,她没有再拉。她看着那团越来越大的黑雾,一动不动。她的斗篷没了,肩膀露在外面,风吹着衣服拍打锁骨。
“它要来了。
话刚说完,黑雾中间裂开一条缝。沙漠之主站了起来,比之前更高,身上有一层黑色的膜在流动,像活的一样。它的头慢慢转过来,空洞的眼睛直直盯着穹顶里面——像是能看穿玻璃,看到每一个人。
它抬起手,掌心朝下,慢慢压下来。
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重。
阿澈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上来,顺着嘴角流下。护盾“啪”地一声碎了,光点像玻璃渣一样洒落。
就在这时,他胸前的木牌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他自己动的,是木牌自己动了。
接着又震了一下,一下比一下快,频率越来越高,像要炸开一样。他低头看去,星形木牌浮起来,离胸口两寸高,表面的金线重新亮起,颜色不再是纯金,还带着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跳。
“不”他张了张嘴,声音很小,“我不想再打了”
可木牌不听。
它猛地一转,正对着他,光芒一下子变强。
一股热流冲进他身体,不是暖,是烫,像烧红的铁丝穿过心脏。他整个人弹起来,双脚离地,双手不受控制地抬到胸前,掌心相对,正好夹住木牌。
这八个字不是他说的,是从他嘴里硬挤出来的。声音很怪,不像孩子,也不像大人,像好几个人一起开口。
他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不见了,整个眼球变成金色,没有光,也没有焦点,就像两盏灯亮着。
下一秒,风起来了。
不是从天上来的,也不是外面刮进来的,是从他身上生出来的。金色的风以他为中心往外扩散,地上的沙一碰风线,立刻变透明,然后化成光点升上天。空中残留的粒子噼啪响,很快变成蓝白色的能量流,顺着风飘进夜空。
风越刮越大,范围迅速扩大,十米、五十米、一百米整个沙漠都被卷了进去。
沙漠之主低吼一声,抬手在面前形成一层黑膜,想挡住风。可那层膜只撑了不到三秒就开始裂开,裂缝里透出金光。它抬头看向阿澈,半透明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那是害怕。
“不!!!你怎么能”
它没说完。
风已经扑到它身上。
它的铠甲像蜡一样融化,一层层剥落,露出下面闪着电的神经一样的东西。那些线路还在动,拼命放电,可电流一碰到金风,立刻没了力气,变成静电散进沙里。
它的身体开始缩小,不是爆炸,也不是倒塌,而是像雪被阳光晒化。一块块掉落,落地就消失,不留痕迹。
它想后退,可脚下的沙已经被净化,踩不住。它只能站着,任由风一点点吞掉它的身体。
阿澈漂在半空,双臂还举着,木牌悬在他胸前,光越来越强。他的嘴闭着,但嘴唇在抖,像还在念什么。汗水从额头流下,混着血,顺着脸滑落。
风刮了十分钟。
然后慢慢停了。
先是风静下来,接着是沙,最后是天空。所有乱动的能量都平静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澈的身体软了。
他从空中摔下来,脸朝下砸在沙地上,不动了。木牌轻轻落下,回到他左胸口。金线还在,不再闪,而是稳定地亮着,连成一个圈,像电路板上的线。
远处,穹顶的观察窗后,有人说话了。
声音很低,有点发抖,分不清是哭还是叹:
“他彻底觉醒了。”
“旧文明的希望,实现了。”
没人回应。
沙漠很安静。
只有风偶尔卷起一点沙,轻轻盖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