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飞出去的时候，季延立刻动了。
他从墙边站起来，右手还在流血，但左手已经握住了磁暴刀。这把刀平时只有一道光刃，现在他一甩手，蓝光变强，刀身发出嗡嗡声，一下子分出三道光刃，像扇子一样打开。
三台机械傀儡正要围过来，膝盖的位置有条细缝。季延低吼一声：“我来砍它们的关节！”
话刚说完，三道光刃同时劈下。
“铛——轰！”
火花四溅。第一道光刃砍进左边傀儡的膝盖，里面的轴直接断了；第二道卡在中间那台的缝隙里，电光顺着腿往上窜，整条腿抽搐，失去平衡；第三道偏了一点，但也削掉了右边傀儡半条小腿。
三台傀儡一起往前倒，还没落地，其中一台突然抬手挥刀，光刃横着扫向季延后背。
白幽看到了，但她来不及喊。
阿澈冲了上去。
他双手拍向木牌，护盾不再是半圆，而是变成一面墙，挡在季延身后。光刃砸在护盾上，冲击力让阿澈往后滑，鞋底在地上划出两道黑印，嘴角也流出一点血。
“撑住！”白幽大喊。
她已经拉开弓，箭囊里只剩三支箭。她一把全拿出来，手指沾了腰间小瓶里的能量液，抹在箭头上。液体是蓝色的，顺着箭羽流下去。
还有五台傀儡站着，眼睛发红，开始重新站位。
白幽盯着最前面那台的眼睛。那里有个罩子，接缝有点热。她知道，那是能量晶体的位置。
她松手。
第一箭射出，带着尖啸，钻进左边傀儡的眼罩缝。箭头上的液体爆炸，里面结构被毁，脑袋猛晃，红光乱闪，接着“砰”地炸开，碎片乱飞。
第二箭打右边那台，角度更斜。箭穿过脖子连接处，一路穿进头部。那台傀儡动作一顿，手臂僵住，头突然爆开，金属壳四处飞散。
第三箭最难。
她要打中空中那台。它飞得高，路线不固定。她等它往下压的一瞬，抬头拉弓，射出。
箭破空而出，发出刺耳声。正中眼部散热口，箭头破裂，能量液冲进核心。一秒后，内部爆炸，整台傀儡炸成火球，残骸砸到地上。
剩下的两台受波及，晶体过载，红光闪了几下，熄灭，倒地不动。
烟尘升起，又慢慢落下。
大厅安静了。
八台傀儡全部瘫痪，有的断腿，有的没头，零件散了一地。空气里有烧焦和金属的味道。
季延单膝跪地，靠磁暴刀撑着才没倒。他喘得很重，右臂伤口裂开，血滴到地上。他抬头看一圈，确认没有还能动的，然后看向头顶。
穹顶中央，一块菱形晶体浮在空中，发出柔和的光。这不是装饰，是能量源。
“护盾的能量来自上面。”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大厅里听得清楚。
白幽没说话。她放下弓，快步走到阿澈身边。男孩靠着柱子坐着，脸色白，手还按在木牌上，指节发白。护盾没了，但他还在咬牙坚持。
“别硬撑了。”白幽蹲下，扶他肩膀。
阿澈摇头：“还能……站。”
他想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白幽搂住他腰，把他拉起来。两人靠在一起，不再说话。
季延慢慢起身，收起磁暴刀。三道光刃缩回，刀很烫，隔着手套也能感觉到。他看手表，屏幕一闪，显示【防御系统未关闭，主护盾仍在运行】。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就算清掉傀儡，只要晶体还在工作，他们就碰不到核心。
他走回大厅中央，脚步踩在碎金属上，发出脆响。白幽扶着阿澈也跟过来。三人站在一起，抬头看穹顶。
太高了，至少十米。四周没有台阶，也没有能爬的地方。唯一的办法是搭东西上去。
季延看向满地的傀儡残骸。
“得堆点东西。”他说。
白幽明白：“用这些废铁？”
“结实。”季延点头，“只要能撑一个人上去就行。”
“谁去？”她问。
“我去。”季延说，“你们在下面看着。”
白幽皱眉：“你受伤了。”
“不用打架，动作小。”他说，“只要碰到晶体，可能让系统降级。”
阿澈抬头看他：“会……有危险吗？”
“不好说。”季延笑了笑，“但总得有人试。”
他说完检查工具包。里面有几根夹子、一段绳子、一个小型干扰器。都不是新的，是他以前留下的。
他拿出干扰器看了看，电量只剩两格。这东西只能用十秒，但关键时刻能争取时间。
“准备好了就说。”白幽轻声说。
季延把干扰器塞进袖口，磁暴刀别回腰带。他活动手腕，右臂疼，但他没停。
“现在。”他说。
两人开始行动。
白幽一手扶阿澈，另一只手摸向箭囊。箭没了，但她还是习惯性去碰。阿澈把木牌贴回胸口，裂痕更深，表面发烫，像要裂开。
季延走向最近的傀儡残骸。它倒在角落，腿断了，但上半身还完整。他弯腰抓住肩膀，用力一拖，金属在地上摩擦，发出难听的声音。
白幽见状，让阿澈靠柱子坐着，自己过去帮忙。两人合力把残骸拖到中央，叠起来。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
动作很快。
七具废铁堆成一座歪歪的塔，勉强够到半空。季延试了试，晃了一下，但没倒。
“行。”他说。
他踩上去，第一步稳住，第二步往上爬。每一步都很小心，怕塌。爬到顶时，离穹顶不到三米。
伸手就能碰到晶体。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左手。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晶体的瞬间——
头顶的光闪了一下。
季延立刻收回手。
他低头看地面。
白幽看着他，眼神没变。阿澈坐在原位，手放在木牌上，也没动。
但空气变了。
皮肤有点麻，像有电流过。
季延再抬头。
晶体的亮度变了。原来是稳定发光，现在开始一明一暗，像心跳。
他忽然明白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保护。
这是反应。
有人或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他马上掏出干扰器，按下开关。
蓝光亮起。
下一秒，晶体突然放出一道脉冲，直冲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