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手里还攥着阿澈给的木牌，感觉它在发烫。他没松手，也没看周崇山，只是把木牌塞回阿澈怀里，低声说：“抱紧，别放手。”
话刚说完，他的手腕突然被抓住。
一条触手缠了上来，速度很快，力气也大，直接勒进手表的表带里。手表发出一声轻响，表盘裂开的地方透出蓝光，像是从里面亮了起来。季延咬牙，用手死死按住表壳，手指都发白了。
他知道这表不能丢。
从小到大，养父只对他说过一句话：“只有你能启动它。”
现在有人在强行读取这块表。
触手上滑动着绿色的光，像在偷里面的数据。季延觉得手臂一阵刺痛，脑袋发沉，视线有点模糊。他用力摇头，让自己清醒。
就在触手快要破开表壳的时候，手表突然一震。
一道光波从表面炸开，像半圆的罩子往外推。触手撞上去，猛地弹开，甩出去好几米，在空中抽了几下才稳住。
周围安静了一秒。
季延低头看表，发现那层蓝光没消失，变成一层薄薄的膜贴在表盘上，轻轻颤动，像是有能量在运转。
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寄生威胁，启动隔离程序。”
声音很冷，没有感情，但听得清清楚楚。
周崇山站在坑中间，身体浮在半空，皮肤半透明，一直在波动。他看着自己断掉的触手，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掌控一切的样子，而是真的震惊了。
“不可能。”他说，“旧文明的终端早就该毁了，怎么还会有防护？”
季延没理他。他抬起左手，护盾随着动作晃了一下，像随时会破。他用右手擦掉手腕上的黏液，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护盾撑不了多久。
但他有了机会。
他往前一步，抽出磁暴刀。刀身上还有上次战斗留下的电火花，一闪一闪。他没有犹豫，冲向周崇山，抬手就是一刀。
刀砍在对方胸口，发出“咔”的一声，像玻璃裂了。火花四溅，周崇山身体晃了晃，后退半步。
这是第一次，他们真的伤到了他。
白幽已经站起来了。她捡起弓，箭囊里只剩三支箭。她拿出一支刻着“爆”字的箭，搭上弦，眼睛盯着周崇山的左胸。
那里有一点微弱的光在跳。
阿澈靠在后面的残骸上，双手紧紧抱着木牌。他额头冒汗，嘴唇干裂，声音很小，但很清楚：“他的核心在左边，别的都是假的！”
白幽听见了。
她手指微微调整，箭尖对准那点光。
周崇山察觉到了。
他没躲，反而笑了。背后皮肤裂开，一条新的触手钻出来，横在胸前，像一堵肉墙。
白幽没停下。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触手展开需要时间，连接处会有延迟。她数过，大概零点三秒。
她松开了弦。
箭飞出去的时候，风都停了。
箭头直冲核心，速度快极了。眼看就要命中，那根新触手突然扭动，硬生生挡在前面。箭尖撞上肉，发出闷响，箭身偏了，钉进沙地里，尾羽还在抖。
没中。
但也不是完全失败。
那一击让周崇山胸口的光闪了一下，像是被打乱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你们还真有点本事。”他说，“一个修机器的，一个射箭的，还有一个小孩，居然能逼我用第三层防御。”
说完，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皮肤变得更薄，能看到里面流动的光路。五条触手全部展开，飘在身后，像五件武器。他的脚离地，整个人慢慢升到空中。
季延站着没动。他看着表盘上的护盾，发现蓝色变淡了。他知道这层保护快没了。
他小声说：“下一次攻击，必须解决。”
白幽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最后一支特制箭。她的手虎口有伤，但很稳。
“你主攻，我掩护。”她说。
阿澈没说话。他坐在地上，木牌贴在胸口，眼睛闭着，像在听什么。过了几秒，他睁开眼，声音沙哑：“他左胸的光……跳得不一样了。刚才那箭让它乱了。”
季延点头。
他明白了。
核心不是一直稳定的，每次被打都会短暂混乱。只要抓住这个时机，就能打穿。
他看向白幽：“我动手的时候，你就射。”
白幽点头。
两人不再说话。
季延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沙坑边。护盾还在，但颜色几乎透明了。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举起磁暴刀，对准周崇山。
周崇山浮在空中，五条触手缓缓摆动。他说：“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我经历过七次实验失败，每一次都比现在疼十倍。你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疼。”
季延没回应。
他盯着对方胸口那点光，等它下一次闪烁。
一秒，两秒。
忽然，那光跳了一下。
他动了。
一步冲出，脚下沙土炸开。他冲向周崇山，高举磁暴刀，全身力气集中在右臂。护盾在他冲出的瞬间消失了，表盘恢复普通样子。
但已经够了。
他在空中转了半圈，躲开一条扫来的触手，刀直劈核心位置。
周崇山反应很快，立刻让两条触手交叉挡住。刀砍在触手上，火星四溅，发出刺耳的声音。季延借力翻身落地，迅速后退几步。
白幽就在这个时候出手。
她早就算好了距离和角度。箭离弦时，周崇山还在调整姿势。箭矢穿过空气，直奔左胸。
又是那根隐藏的触手，从背后钻出，横在前面。
但这一次，箭尖没有正面撞上。
它中途微微偏移，擦着触手边缘滑过，从下方切入，狠狠扎进周崇山胸口。
光炸开了。
不大，但很刺眼。
周崇山身体猛地一震，浮空状态被打断，重重摔在地上。五条触手抽搐着缩回体内，背后的裂缝快速愈合。他捂住胸口，指缝间流出黑色液体。
他抬头看着他们，眼神第一次有了怒意。
“你们……真敢伤我。”
季延喘着气，刀拄在地上。他手腕还在疼，表壳变形了，但还能用。他知道刚才那一击没杀死对方，但也绝对不轻。
白幽已经重新搭箭，这次是普通箭，但她没急着射。她在等。
阿澈靠在残骸边，木牌还在发烫。他小声说：“它还在跳，比刚才慢了。”
季延点头。
他还有一招。
他慢慢抬起左手，把表按在磁暴刀侧面。刀身吸收能量后开始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知道这会耗尽表里最后一点能量，但没关系。
只要再有一次机会。
周崇山撑着地面站起来，身体还在波动。他冷笑：“你们以为这就完了？我不止这些。”
他说完，脚下的沙地开始震动。
不是坑底，是整个战场。
季延察觉不对，立刻喊：“退后！”
白幽拉住阿澈，往后退了两步。
下一秒，周崇山背后裂开更大的口子，一条粗壮的黑触手钻出，深深扎进沙地。接着第二条、第三条，全都连进地下。
沙面开始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季延盯着那些触手，突然明白了。
他在融合这片废墟。
用沙、金属、残骸，把自己变得更大更强。
白幽低声说：“他要把这里变成他的巢。”
季延握紧刀。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看向白幽：“准备最后一箭。”
白幽点头，从箭囊里取出最后一支特制箭。箭身刻着“终”字，是她留着保命的。
她搭上弦，拉满。
季延深吸一口气，举起磁暴刀，刀尖对准周崇山胸口那点还没灭的光。
他冲了出去。
触手迎上来拦截。
第一条他侧身躲过，第二条被刀斩断，第三条缠住他小腿，他用刀背砸断连接点。他继续冲，距离越来越近。
白幽在后面跟着移动，箭尖始终锁定目标。
就在季延跃起挥刀的瞬间，她松开了弦。
箭飞出时，周崇山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他的眼睛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