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虫的嘴张开了。红光从里面闪出来，一闪一闪的，节奏变得不稳。季延看着那道缝，手紧紧握住磁暴刀的刀柄。他知道，机会来了。
不能再等了。
他转头看向白幽。她站在后面一点，弓已经拉满，箭尖对着天空。三支刻着“寻”字的箭并排搭在弦上，她的手指都发白了。
“射。”他说。
白幽没说话，松开了手。
三支箭一起飞出去，划出弧线，冲进黄色的沙幕里。它们飞得很高，像三颗黑点，最后消失在云下面。风卷着沙打在脸上，所有人都抬头看着那三个小点远去。
几秒后，一声鹰叫撕开天空。
不是一只鹰，是一群。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地面开始震动，不是那种沉闷的晃动，而是轻的、快的，像是很多脚在跑，很多翅膀在拍。
阿澈突然抬起头。
他还被吊在半空，脖子上缠着触手，呼吸很难，但他睁大了眼睛。胸前的木牌很烫，星形的纹路亮了起来，光照在他脸上。
“有东西……来了。”他喘着气说。
周崇山也感觉到了。他浮在空中，身体半透明，喉结动了一下。他的眼神第一次变了。
“什么声音？”他低声问，像是在自问。
下一秒，沙地炸开了。
上百只大鹰从地下飞出来，翅膀展开比两米还长，羽毛闪着金属光，爪子像刀一样锋利。它们没有乱飞，而是很快排成队，直扑沙虫的头。
第一波攻击打在眼睛上。
沙虫猛地甩头，触手抽打空气，但鹰太快了。十几只同时俯冲，用嘴啄它的眼睛。绿色的黏液溅出来，一股臭味散开。沙虫吼了一声，整个身子剧烈扭动，脚下的王座开始倾斜。
缠住阿澈的触手松了一点。
季延立刻行动。他抽出磁暴线圈，用力扔出去。线圈在空中展开，像一条银蛇，顺着风滑向沙虫右边的主触手。啪的一声，缠住了。
他按下按钮。
电流瞬间传过去，蓝色的电光顺着触手往上爬。沙虫抖了一下，那条触手失控地甩来甩去，差点把自己掀翻。王座上的周崇山踉跄一下，伸手扶住椅子才站稳。
白幽已经换上了穿甲箭。
她站在原地，双脚分开，肩膀下沉，弓拉得很满。沙虫左眼还在流液体，眼皮半合，正要闭上。她就等这一刻。
松手。
箭飞出去，准确扎进眼球深处。
“噗——”
大量绿色液体喷出来，溅了她一身。她没躲，只是慢慢放下弓，右手有点麻。
沙虫彻底发怒。它仰头大吼，声音穿过沙暴，连远处的沙丘都在抖。肚子上的裂缝剧烈抖动，红光一明一暗，像是快要坏掉。
周崇山脸色变了。
“你们……怎么做到的？”他盯着空中的鹰群，声音发紧，“这些是野生变异兽，不可能听人指挥！”
没人回答他。
阿澈趁机拉了拉脖子上的触手，虽然还是挣不开，但他能说话了：“它们不是变异兽……是守护沙漠的鹰。”
话刚说完，一只带头的鹰俯冲下来，在他头顶掠过。翅膀带起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那只鹰没再攻击，调头飞回高空，长叫一声。
其他鹰立刻响应，重新集合，分成两队轮流骚扰沙虫的眼睛。有的故意引它的触手打过来，有的趁机去啄伤口。配合得很好，一点都不乱。
季延擦了把脸上的沙和汗，走到白幽身边。
“还能再射吗？”他问。
“只剩最后一支穿甲箭了。”她低头看箭囊，“其他的都用完了。”
“够了。”他说，“只要再打断它一次就行。”
“你有计划？”
“等它疼得顾不上别的时候，我去拔刀。”
她说：“我掩护你。”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这时候不需要废话。
阿澈还在空中晃着。他咬着牙，手抓着胸口的木牌，感觉这东西越来越烫。他知道这不只是信号。这些鹰，好像认得这块牌子。
又一波攻击开始了。
鹰群分成三波，轮番上阵，比刚才更猛。沙虫两只眼睛都受伤了，只能靠感觉防御。但它太大了，反应不过来。一条辅助触手被硬生生啄断，掉在地上还在抽。
周崇山终于发现不对。
“停下！”他冲沙虫喊，“别管那些鸟！守住自己！”
可沙虫的动作慢了。每一次心跳都和木牌的光同步，频率被打乱，神经信号也乱了。它想钻回地下，但肚子上的裂缝还在张开，磁暴刀卡在里面，拔不出来。
就是现在。
季延冲了出去。
他贴着地面跑，躲开横扫的触手，借着鹰群制造的混乱靠近沙虫肚子。风沙打得脸疼，他没停。距离越来越近，那道裂缝就在眼前。
白幽紧跟在后面。
她一边跑一边搭箭，瞄准沙虫剩下的右眼。只要它转头看季延，就会露出侧面。她必须抓住那一瞬。
周崇山发现了他们的动作。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他抬手，戒指闪了一下，“我才是控制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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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一道黑色触手从他指尖射出，直奔季延后背。
白幽立刻转身，放箭。
“叮”一声，箭尖打中触手根部，把它弹偏。黑色触手擦着季延肩膀划过，割破夹克，留下一道血痕。
他没停，直接扑到沙虫肚子下面。
裂缝更大了。红光照出来，照在他脸上。他伸手抓住磁暴刀柄，用力一拔。
刀出来了。
同时，一股热流从裂缝喷出，像机器泄气。季延被推得后退几步，差点摔倒。他低头看刀，刀身沾满黑黏液，还在冒烟。
沙虫发出一声闷响，像是里面塌了。整个身子晃了晃，脚下的王座裂开一道缝。
周崇山站不稳，单膝跪在王座上。他低头看沙虫，眼神第一次有了慌。
“为什么……会这样？它明明已经被我控制了……”
阿澈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清楚：“因为它不想当武器。它本来是用来修复环境的，不是杀人的。”
周崇山猛地抬头：“闭嘴！你懂什么？没有力量，什么都守不住！只有强者才能决定未来！”
“那你看看它们。”阿澈指着天上，“它们也没被你控制，可它们来了。因为你错了。不是所有东西都要抢，有些东西……本来就在。”
鹰群再次俯冲。
这次的目标不是眼睛。而是沙虫背上连接王座的地方。那里有一根粗神经，连着周崇山的手臂。
带头鹰第一个冲下去，双爪直抓那根组织。
“不——！”周崇山伸手去挡。
但来不及了。
鹰爪撕裂组织，黑色液体喷出。他整个人被震飞，摔在王座边上。皮肤出现裂纹，像玻璃碎了一样。
沙虫彻底失控。
它开始往地下缩，肚子上的裂缝合上，刀留下的伤也在愈合。但动作不再整齐，而是抽搐着后退。鹰群继续追击，不停啄它的弱点。
季延跑回白幽身边。
“刀拿到了。”他说。
“伤到了吗？”她看了眼他肩膀上的血。
“小伤。”
她点点头，抬头看天空。
阿澈还在那儿，触手没完全松开，但力气小了。他低头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
“快想办法……”他说。
季延握紧磁暴刀，正要再冲上去，忽然听见一声尖锐的叫声。
不是鹰发出来的。
是从沙虫肚子里传出来的。一种高频的声音，像是机器报警。
红光从裂缝扫出来，照向天空。所有鹰都停下攻击，齐齐看向那个方向。
周崇山撑着王座站起来，脸上露出一丝笑。
“你们破坏不了进程。”他说，“就算它反抗，核心程序还在运行。十分钟后，自动引爆启动，这片沙漠会塌陷，谁都逃不掉。”
季延盯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周崇山抬起手，戒指对准天空，“你们救不了任何人。包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