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上的路线图闪了一下,有一段不见了。
季延的手停在半空。他没有看远处的巢穴,而是蹲下来,手指顺着消失的痕迹划过去。沙子还有一点温热,但能量断了。阿澈站在他旁边,左手贴着木牌,皱了眉头。
“断的地方不对。”他说,“不是自然断的。”
白幽已经拿下了背上的弓。那张由十二支箭组成的弓现在更重了,但她握得很稳。她拉开一点弓弦,弓发出轻微的震动声。
季延掏出机械表,按了一下侧边按钮。屏幕亮了,蓝光照在他脸上。方舟系统开始扫描,数据快速滚动。几秒后,表盘上出现新的路线图。和之前不一样,这条新路绕开了塌陷区,多了一条向下的斜道。
“走这里。”他说完,把表收好。
三人朝巢穴入口走去。风从洞口吹出来,带着一股酸味。越靠近,地面越硬,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入口没有门,只有一道裂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去。
白幽走在前面,弓随时准备射出。季延跟在中间,一只手放在工具包上。阿澈走在最后,脚步很轻,眼睛一直看着胸前的木牌。
刚进通道,身后传来闷响。他们回头,发现入口已经被碎石封住。不是塌方,是有人故意启动了机关。
“不能回头了。”白幽说。
通道往前延伸,墙上有划痕,像是被什么爬过。地上出现了黑色脚印,湿漉漉的,还在向前移动。季延停下,蹲下检查。脚印边缘泛着绿光,碰到的地方冒白烟。
“是毒液。”他说,“别踩。”
话音刚落,前方岩壁裂开几道缝,黑影冲了出来,速度快得看不清。白幽立刻抬弓,射出一箭。
箭离弦时,在空中炸成一片光雨。无数细小的符文散开,像一张网罩住前方。冲出来的黑影全部定住,露出真面目——是蝎子,全身漆黑,尾巴滴着绿色液体,前钳张开,嘴里喷着毒雾。
它们被定住了,悬在半空,动不了。
阿澈走上前,双手按住木牌。金光从他掌心扩散,形成更大的网,盖住所有蝎子。光网穿过它们的身体,显现出每只蝎子背上都连着细丝。那些丝线从体内伸出,连向通道深处,像是被人控制的傀儡。
“有东西在控制它们。”阿澈说。
季延打开机械表,对准最近的一只蝎子扫描。屏幕上跳出波形图,显示信号频率在跳动。他快速调出干扰程序,取出一枚银色小弹丸,设为反向脉冲模式,扔向通道中央。
弹丸落地,无声爆炸。一圈看不见的波纹扩散出去。所有蝎子背上的细丝同时断裂,眼中的蓝光熄灭。它们摔在地上,抽搐几下,尾巴不再滴毒液,前钳也合上了。
过了几秒,这些蝎子开始往岩缝里钻,互相推挤,逃走了。没有再攻击。
危险解除。
白幽收起弓,弓自动折叠回背后。她看了眼箭囊,咒文箭少了三支,但还能用。
季延检查手表能源,屏幕显示还剩31。不多,但够用。他重新系紧工具包,看向通道深处。
“刚才那一波只是守门的。”他说,“后面不会这么简单。”
阿澈靠在墙边喘气。连续激发木牌两次让他有点累,但还能走。他摸了摸木牌,温度正常,没有预警。
“我们继续?”他问。
白幽点头,走到前面。这次她走得更慢,每一步都先试探地面。通道变宽了些,顶部有裂缝透下光。光里能看到漂浮的灰尘和几根垂下的金属管。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三条岔路。墙上刻着不同符号:左边像眼睛,中间像齿轮,右边像断裂的锁链。
季延停下,拿出表再次扫描。信号显示正确路线在右边,但表盘弹出警告:【前方检测到高频神经信号,疑似中枢节点】。
“右边是陷阱。”他说。
阿澈把手放在右道口的地面上。木牌微微发烫。“里面有东西在动。”他说,“不是活物,是机器。”
白幽看向中间那条。齿轮符号让她想起左臂上的机械鹰纹。她伸手碰了下刻痕,纹身突然热了一下。
“这边。”她说。
季延看了她一眼,没反对。他知道白幽有时能感觉到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
三人走进中间通道。这条路更干净,地面铺着金属板,踩上去有声音。墙上的灯每隔一段亮一个,发出微弱黄光。越往里走,越安静。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道铁门。门上有个扫描口,已经坏了。季延凑近看,伸手拆开外壳,接了几根线。几秒后,门咔的一声开了。
门后是个圆形大厅。四周是封闭的舱室,玻璃后能看到干枯的植物标本和泡在液体里的虫卵。大厅中央立着一根柱子,上面布满接口和线路,像是控制台。
阿澈走进来,木牌突然剧烈震动。他后退一步,指着柱子底部的一个凹槽。
“那里。”他说,“和我的木牌一样。”
季延走过去检查。凹槽形状确实和阿澈的星形木牌吻合。他抬头看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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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试?”
白幽没说话,把手放在阿澈肩上。阿澈深吸一口气,把木牌拿下来,慢慢放进凹槽。
咔哒一声,卡住了。
整个大厅的灯全亮了。柱子开始旋转,投出一幅立体地图。不是局部,是全球范围。十二个红点分布在各大洲,正是种子库的位置。每条线从红点延伸,全都指向沙漠深处的黑色金字塔——生态调节器。
地图下方浮现一行字:【神经网络已激活,控制权待确认】。
“他在用这些巢穴当节点。”季延说,“每一座都是信号中转站。”
白幽盯着地图,忽然发现一件事。“第一座巢穴的信号断了。”她说,“就是我们刚才清掉的那只蝎群。”
季延立即调出手表数据。果然,原本连接的那个点已经离线。不只是断开,是彻底失效。
“我们切断的不只是控制链。”他说,“是打掉了一个神经枢纽。”
阿澈看着投影,胸口突然发紧。木牌在凹槽里开始发热,光芒变得不稳定。投影晃了一下,其中三个红点开始闪烁。
“它在重新连接。”阿澈说。
季延迅速拔出木牌。投影消失,灯也灭了。大厅恢复昏暗。
“不能再用了。”他说,“下次可能引来更多东西。”
白幽把木牌还给阿澈,帮他戴回去。她的手碰到他脖子时,觉得有点凉。阿澈脸色有点白,但没说自己累。
“还能走吗?”她问。
“能。”他说。
季延收好工具包,看向另一侧的出口。那里有扇小门,没上锁。他走过去推了一下,门开了条缝,外面是向下的楼梯,通向更深的地方。
“下一轮不会只有蝎子。”他说。
白幽检查箭囊,确认所有咒文箭都在。她把弓重新组装好,握在手里。
“我不怕新东西。”她说。
阿澈站在两人中间,一手扶墙,一手按着木牌。他抬头看他们,点了下头。
季延最后看了眼大厅,关掉了手电。
三人顺着楼梯往下走。
台阶很窄,只能一个人走。墙壁潮湿,水珠不断滴下。走到一半,阿澈突然停下。
“等等。”
他转身看向楼梯上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清楚地感觉到,刚才一瞬间,木牌和某个东西产生了共鸣。不是敌意,也不是警告,而是一种回应。
就像黑暗里,有人轻轻敲了一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