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穆离越过他走出了几步,穆辰突然提高音量喊了一声:“事情都是他们做的,你能不能不要连我一起恨?”
穆离脚步微顿,却没有停留,很快走远了。
穆辰重新低下头低声喃喃:“真的不关我的事,你怎么不相信我呢?”
他突然想起那一天,他回到家,第一次看到这位哥哥,他站在楼梯上,微微低垂着眼眉,漠然看过来的样子。
原来穆离从始至终都没把他当成过对手。
这就很尴尬。
那他把穆离当成假想敌,上蹿下跳这么久算什么?
追出来两步的伊秋菱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小儿子,两人刚好对视,双双都是一怔。
穆辰转身就走。
伊秋菱下意识大喊:“小辰,连你也不管妈妈了吗?”
穆辰叹了口气:“本来是想管的,但听到你刚才的话,又不想管了,我不想为了管一个想让我自生自灭的妈,再把我自己搭进去。”
他说着,又叹了一声:“怪不得你总说他在外面吃了苦,原来他吃的所有苦你们一直都在旁观,没有人比你们更知道他吃了多少苦了,真可怕啊,怪不得人家要回来报复你们。”
伊秋菱的脸色惨白。
穆辰抬头看着她:“我们一家人,其实是很像的,不是吗?
一样的自私,一样的凉薄,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保,我也是。
所以,你也不能怪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了。
他不知道以后应该去哪里、干什么,但他清楚,穆家完了,从今以后,他再也无法当一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
原来他爸说的对,哪怕出生在优渥的家庭,也要居安思危,让自己至少有一个谋生的技能,否则一旦大厦倾覆,就会落得像他这样尴尬的境地。
难道真的要去挑粪吗?
可是他也未必挑得动呀。
他清楚的是,无论他做什么,都不能带上他那个啥也不能干的妈,这会愈发加重他的负担,他一个人还能活,但他妈很有可能会拖死他。
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他是想恨的,恨穆离、恨他妈,恨他们扳倒了他爸,摧毁了他本可以躺平享受的生活。
可是他没有那个本事和心气儿去报仇,那么恨对他来说就太难受了,想想还是算了。
穆永青的案子轰动了整个兴城,在这个信息传播并不发达的年代,几乎所有的兴城人都知道兴城出了一个大贪官,不止贪,还无恶不作。
一时间骂声一片。
但再大的新闻,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不会在大家的口中心中停留太久,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京城
穆离接连看了几个房子都不太满意。
其他方面都另说,主要是改建游泳室不太方便。
前后辗转了几个月,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各方面都满意的房子。
他请了沈宁来看过,见沈宁也点了头,便欢天喜地的买下来,开始了他的秘密改造之路。
这段时间,他要忙工作上的事,又要去找沈宁,还要去干他的秘密事业,整个人忙得团团转,好好的帅小伙硬是熬出两个大黑眼圈。
沈宁看着他,好笑又心疼,有心帮他分担一点,他却坚决反对,一定要自己搞,然后给沈宁一个惊喜。
其实沈宁对此持怀疑态度。
之前他们的每一个美人鱼观赏基地几乎都是由沈宁来操刀,他做得多了,有了很多经验,自信如果由他上手,一定会比从前更完美。
可是这一次,却是由管家公自己去弄。
说实话,他有些不放心。
他有理由担心,最后呈现在他面前的可能不是惊喜,而是一个惊吓。
好在管家公还是有点子天赋在身上的,最后交出的作业并没有很惊人。
他是一个很能接受正确意见的人,沈宁之前描述的东西几乎都备齐了。
沈宁被他带进新家的时候,居然有一种看到了及格卷的惊喜感。
穆离迫不及待的想要展示他的观赏室,它就在一楼,几乎占据了一楼一半的空间。
推开门,迎面去能看到一个巨大的……泳池,一个一面墙用玻璃制作的泳池。
里面放了假山之类简单的布景,此时已经注满了清水,看起来确实像一个大缸。
阳光挥洒进来,满室都是粼粼波光。
大缸的对面摆放了一张一看就很舒服的大~沙发,沙发旁边配了窄柜,还有张小桌子,桌子下面还配了垃圾筒。
穆离很是兴奋的将沈宁推坐到那张很巨大的沙发上,自己兴冲冲的跑到后面去换衣服,然后顺着大缸边的梯子爬上去,“扑通”一声跳下了水。
他上身穿了一件亮闪闪、前胸开口开到肚脐的紧身衣服,下身是一条略显宽松的黑色裤子,这么看过去,就像一条欢实的泥鳅鱼。
沈宁轻轻的叹了口气。
好在,穆离说他苦练过游泳技巧是真的,泥鳅鱼很活泼,游得酣畅淋漓,那种独特的游法看起来也很有美感。
在之后的日子里,沈宁不动声色的为他订制了一些美人鱼装备,还扩展了一些好看的鱼鳍耳饰、各色假发、臂环、锁骨链等等。
穆离欣然接受并努力精进。
美人鱼表演看起来越发正规起来,让沈宁很是沉迷了一阵子。
只不过等沈宁的身体彻底好起来之后,他终于知道了穆离将他的观赏位搞成那么大的一张沙发的用意了。
挺让人恼火的。
好在这鱼虽然大力,但胜在听话。
嗯,还抗揍。
不得不说,在这种特定背景下,沈宁对他的容忍度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有时也会乐在其中。
只是那条鱼他很不矜持,抗揍,但不抗调戏。
有的时候后果会很糟糕。
秦杨和林雨菲的婚礼办得很盛大,不止是双方亲友和秦杨这边的各方生意伙伴,还来了不少学术界的大拿。
几方人马分席而坐,居然十分和谐。
一场婚礼,新人没怎么样,两个兄弟累成了狗。
穆离和李柱两个几乎被掰碎了用,几乎变成了两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满场都是喊他俩的声音。
迎宾、场地安排、各种流程、道具、人员安顿几乎没有他们照管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