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控制室的空气像是被寒潭冻透的坚冰,彻底凝固成一片死寂。偌大的空间里,听不到半分多余的声响,唯有那台老旧硬盘运转时发出的嘎吱声响,如同生锈的齿轮在艰难咬合,每一次转动都带着滞涩的沉重,还有仪器散热风扇不间断的轻微嗡鸣,在空旷的大厅里悠悠回荡,成了这片冰冷天地里,唯一能感知到的活气。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凝在陆屿面前那一方小小的光屏之上,眸光紧锁,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放缓,死死盯着那道如同蜗牛爬行般缓慢挪动的数据恢复进度条。那道莹白的线条,每向前挪动一分,都像是跨越了漫长的山海,牵动着在场每个人紧绷到极致的心弦。
进度条的每一次微小跳动,都伴随着满屏无法识别的乱码字符疯狂翻涌,还有大片损坏的残缺数据碎片,那些扭曲变形的代码如同被狂风撕碎的纸片,在屏幕上一闪而过,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模样。这场看似寻常的数据恢复工作,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艰难百倍。这块表面完好的老旧硬盘,不仅经历了经年累月的物理老化,内部的磁道早已被时光磨出细密的划痕,存储的介质也变得脆弱不堪,更被人用某种极其刁钻狠戾的恶意程序,进行过数次覆盖式的彻底清除。那些真正有价值的核心信息,被层层叠叠的无用代码彻底掩埋,被反复冲刷的磁道磨去了大半痕迹,想要从中打捞出来有效内容,无异于在万丈深海里寻找一颗特定的沙砾,难如登天。
损坏率超过百分之七十,核心分区的文件结构彻底崩塌,多处扇区出现不可逆的物理损坏,正在启动深度碎片重组程序,尝试从冗余代码的夹缝里,剥离残存的有效信息。陆屿的周身萦绕着极致的专注,整个人像是与面前的仪器融为一体,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如影,快到生出层层叠叠的残影,清脆的敲击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一行行复杂到极致的解码算法,一套套精密严谨的文件修复程序,被他层层叠叠的投入系统运行,数据流如同奔腾的江海,在屏幕上疯狂滚动。他要凭着最顶尖的技术,从这片冰冷的数字废墟里,一点点打捞出那些被刻意掩埋、濒临消散的信息残骸。额角的位置早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可他却浑然不觉,所有的心神都尽数融进了那方寸光屏之中,再也分不出半分精力顾及其他。
黎昼就紧挨着他站在身侧,单薄的身体微微前倾,脊背绷得笔直,却又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僵硬与脆弱。她的一双眼睛睁得极大,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字符,每一段碎片,眸光里翻涌着极致复杂的情绪,连眼睫都未曾颤动过半分。她的呼吸被不由自主的放得极轻极缓,绵长的气息几乎要彻底融进周遭的空气里,仿佛生怕自己稍重的一次呼吸,都会惊扰到那些脆弱不堪的数据流,让它们彻底消散在茫茫的代码海洋里,再也寻不回来。手中的探测仪被她无意识的攥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的色泽,冰冷坚硬的金属外壳硌得她的手心生疼,仪器边缘细密的纹路深深嵌进掌心的肌肤里,留下一道道清晰的印痕,可她依旧毫无所觉。一股极致复杂的情绪,正在她的胸腔里疯狂翻涌,冲撞着她的五脏六腑,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吞噬。那是深入骨髓、刻进灵魂的恐惧,是想要揭开真相、斩断过往的迫切期待,还有那无处不在、沉甸甸压在心头的强烈不安。三种情绪交织缠绕,彼此拉扯,让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就在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极致,连空气都仿佛要凝固的瞬间,屏幕上的乱码骤然停歇,一行行规整的字符缓缓浮现,一个相对完整的文件碎片,终于被成功剥离出来!
日志碎片编号px-07,日期栏的字符彻底损坏,只余下一片模糊的空白。
实验体g-43神经接入实验失败,机体排斥反应超出理论预期三百个百分点,脑组织出现大面积溶解现象,生命体征彻底消失,实验记录终止。补充标注,废物处理完毕,能量回收率百分之十一点七,低于标准阈值,需尽快优化生物分解酶配方,提升能量转化效率。
冰冷的、毫无半分感情色彩的文字,像是在平铺直叙的记录一次失败的化学试剂配比,像是在描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仪器故障,而不是一个鲜活生命的彻底消亡。那些字符里没有半分怜悯,没有半分迟疑,只有对实验失败的惋惜,对能量回收率不达标的不满,还有对后续优化的冰冷规划。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这些文字里,只是一个被标注了编号的实验体,一个失败后被随意处理的废物,一个能被榨取最后一点价值的能量载体。
看到这些文字的瞬间,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是骤然一变,周身的气息瞬间沉凝下来。云瑶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漂亮的眼眸里瞬间涌满了惊恐与极致的恶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指尖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那些冰冷的文字,比她在黑暗魔法图鉴里见过的任何邪异造物,都要让她感到毛骨悚然。林燃的眉头死死拧紧,眉心拧出一道深刻的川字,握着寂火剑柄的手愈发用力,指节泛白,骨节凸起,周身的气息冷冽如霜,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怒意与沉凝,那是属于武者的血性,是对生命被肆意践踏的极致愤怒。江照与沈铮的目光,则在这一刻变得愈发锐利,如同淬了寒的刀锋,眸光里的凝重几乎要凝成实质,那抹锐利的寒光里,藏着对真相的迫切探寻,也藏着对幕后黑手的滔天杀意。
不过片刻,更多被剥离重组的数据碎片,接连不断的在屏幕上缓缓浮现。
那是一些模糊不清的设计草图,还有与之对应的核心数据片段,线条扭曲却依旧能看出精密的结构,数值跳跃却依旧能捕捉到关键的参数。
一张结构极其复杂的生物机械臂设计图跃然屏上,金属的骨架与柔韧的生物组织相互缠绕,无数纤细如发丝的神经触须从机械臂的末端延伸而出,密密麻麻的连接着核心的能量回路,旁边的标注清晰而冰冷,原型第三型,研发目标,实现完美的力反馈与跨介质能量传导。
还有一种形似头盔的密闭装置设计图,头盔的内侧布满了细密的神经接驳触点,线路如同蛛网般交织,标注的文字带着令人心悸的野心,强制脑波同步接口,核心用途,意识的定向上传与精准下载,稳定性待提升,需优化生物相容性。
更有一份小型化能量武器的核心设计参数,武器的体积被压缩到极致,可能量输出的指标却高得吓人,远超当前公开的所有同类武器,参数旁的备注却透着冰冷的现实,需紧急解决载体生物组织,无法承受高频能量冲刷的核心难题。
这些设计理念超前得令人惊叹,其中蕴含的科技想象力与技术巧思,远超当下公开的科技水平,每一项拿出来,都足以在对应的领域掀起一场颠覆性的革命。可与此同时,这些设计的字里行间,又充斥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冰冷感。那种将鲜活的生命体,视作纯粹的实验材料,视作可以随意改造的容器,视作能承载能量的工具的漠然,那种无视生命尊严、无视自然法则的偏执,如同跗骨之蛆,让这些惊艳的设计,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血色阴霾。
这,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云瑶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指尖紧紧攥着自己的法师袍衣角,眼底的惊恐尚未散去,那些扭曲的设计图,那些冰冷的标注文字,让她的心底生出极致的寒意,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凝滞而浑浊。
陆屿的脸色凝重如铁,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将这些关键的设计参数与核心理念一一记录在册,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生物与机械的极致融合,对人类大脑的直接神经干预,高能杀伤性武器的微型化研发。这些领域,每一个都是当下最尖端也最危险的禁区,任何一项技术的失控,都足以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紧接着,一些更为零碎,却内容更加骇人听闻的实验日志碎片,被陆屿的恢复程序艰难拼凑出来,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穿着在场每一个人的道德底线,刺穿着所有人对科学与人性的认知。
自愿受试者的招募工作受阻,社会舆论压力过大,相关部门的监管力度加强,计划推进效率低下。启用备用方案,定向采购废弃品,来源为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以及重症精神病患者。采购成本可控,相关的伦理争议直接忽略,实验进度优先。
实验体b-12在神经接驳实验中,表现出罕见的生物适应性,排斥反应远低于其他实验体,数据采集价值极高。可惜机体的器官衰竭速度过快,生命体征持续下滑,建议立即执行活体解剖,以获取完整的生物组织样本,最大限度保留实验数据。
净化协议首轮测试完成,低效能级的能量冲击,对普通人群认知能力的影响数据记录完毕。实验结果,受试人群出现短暂性的失忆症状,智力水平平均下降七个百分点,情绪波动剧烈,攻击性显着提升。效果显着但可控性极差,能量冲击的频率与强度,需进一步调整优化。
每一段文字,每一个字符,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人心深处。这已经远远超出了科学研究的范畴,这不是为了推动文明进步的探索,这不是为了解决人类困境的实验,这是赤裸裸的、毫无人性的反人类罪行!视人命如草芥,视生命如玩物,为了所谓的实验数据,可以肆意践踏他人的尊严,可以随意剥夺他人的生命,可以毫无底线的摧残他人的心智。这样的行径,比世间最残忍的凶兽,都要令人发指。
沈铮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气息冷冽如寒冬的冰潭,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寒意,薄唇紧抿,牙缝里挤出几个冰冷的字符,带着极致的厌恶与痛恨。这些疯子。
就在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这些冰冷的文字彻底点燃,心底的愤怒与凝重攀升到极致的时刻,数据恢复程序,竟偶然拼合出了一段极短的、画面模糊不清的视频日志碎片。
视频的画面剧烈抖动,满屏都是斑驳的噪点与雪花,色彩失真严重,显然是某个隐藏的监控视角,在无人操控的状态下自动记录的内容。画面的清晰度极低,只能勉强看清大致的轮廓与动作,却足以让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再次彻底凝滞。
画面里,一个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白色研究服的男人,正背对着镜头,站在一台结构复杂到极致的实验仪器前,专注的进行着操作。他的背影清瘦挺拔,身形不算高大,却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看不到他的正脸,只能看到他那头微卷的、略显凌乱的棕色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还有一双戴着无菌乳胶手套的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灵活的在仪器的操作面板上翻飞,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果断,带着一种极致的专业与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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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温和的,甚至带着几分儒雅温润的男声,缓缓从视频里传了出来。那声音的语调平稳舒缓,吐字清晰圆润,像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学者,在课堂上耐心的讲解着专业的知识,又像是一位温文尔雅的绅士,在轻声细语的讨论着世间的美好。可这份温和的语调,与他正在进行的、显然是某种高风险活体实验的画面内容,形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浑身冰冷的极致反差。
记录,第七次神经织网植入尝试。目前的实验失败率依旧令人遗憾,存活的实验体数量不足三成,可收集到的生物数据却极具研究价值。淘汰掉那些无法适应能量植入的劣质基因,本就是生命进化之路上的必然代价。世间万物,优胜劣汰,唯有果断剔除那些脆弱与低效的存在,才能加速筛选出真正适合新世界的优质材料。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窗外的阴晴雨雪,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话语里的内容,却冷酷残忍到了极致。那些被他淘汰的劣质基因,那些被他视作废物的存在,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那些在实验里痛苦挣扎、最终走向消亡的人,在他的口中,不过是进化路上的垫脚石,不过是筛选优质材料的残渣。
旧人类的身躯和思维,都太过孱弱了。孱弱的血肉之躯,无法承载更强大的能量,满是缺陷的思维模式,充斥着冗余的情感错误和毫无意义的生理弱点。我们不需要这样的残次品,我们需要更坚固的容器,能承载极致能量的躯体,我们需要更高效的思维,能摒弃所有情感干扰的理智,我们需要更纯粹的,没有任何束缚的进化。
那道温和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底,让所有人的汗毛都根根竖起,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就在这道温和却又冷酷到极致的声音,在控制室里缓缓回荡的瞬间——
黎昼的呼吸,猛地一滞!
胸腔里的气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彻底抽空,连带着心脏的跳动都险些停滞。仿佛有一盆彻骨的冰水,从她的头顶狠狠浇下,顺着发梢淌过脸颊,浸透单薄的衣衫,顺着脊背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冻得她浑身僵硬,连指尖都失去了所有的知觉。那股寒意,不是物理层面的冰冷,而是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极致恐惧,是刻进骨髓的本能颤栗。
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上那个定格的、模糊不清的背影,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眼底的光芒瞬间涣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惊骇与茫然。虽然看不清那张脸,虽然画面模糊到极致,可那道清瘦的身形轮廓,那头微卷凌乱的棕色头发,那说话时极其细微的停顿习惯,尤其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特质——将极端的疯狂与偏执,彻底包裹在理性而平静的外表之下,用温和儒雅的语调,诉说着最残忍冷酷的话语。
是他。
真的是他。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她的脑海里疯狂炸响,震得她耳膜生疼,意识都开始涣散,连眼前的画面都变得扭曲模糊。剧烈的恐惧如同滔天的海啸,在这一刻瞬间席卷而来,彻底吞没了她所有的理智与勇气,彻底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与伪装。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的跳动着,擂鼓般的声响在耳边炸开,几乎要冲破她单薄的胸腔,可她的四肢却冰冷僵硬,指尖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连手中紧握的探测仪都险些脱手掉落,机身狠狠撞在冰冷的金属控制台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她却依旧毫无反应。
她的脸色在这一刻惨白如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连唇瓣都褪成了近乎透明的青白,干裂的唇角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素来清明锐利的眼眸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绝望与茫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彻底被过往的梦魇,被眼前的真相,彻底吞没。
江照立刻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极致异常,身形一动,快步上前,伸出手稳稳的扶住了她几乎要瘫软倒地的身体,掌心覆上她冰冷僵硬的后背,传递着一丝温热的力量,同时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担忧,轻轻喊她的名字。黎昼。
可黎昼像是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对江照的搀扶与呼唤毫无反应,只是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死死的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背影,眸光凝滞,再也无法移开分毫。
视频日志的片段到此戛然而止,屏幕再次被密密麻麻的乱码彻底占据,那些刚刚浮现的画面,如同昙花一现,转瞬即逝,只留下满屏的斑驳与空白。
短暂的死寂过后,数据恢复程序的进度条终于走到了尽头。在满屏的乱码之中,系统终于抓取到了最后一点相对完整的数据,那是一份被刻意销毁,却残留了一角的物资转移清单残片。
清单上的字迹潦草却依旧能辨认,罗列着大量高精尖的实验器材,稀有到极致的能量材料,还有数台被重点标注的、代号为潘多拉的原型机核心部件。每一项物资的后面,都标注着详细的规格与数量,字迹的边缘还残留着被涂抹的痕迹,显然是有人在撤离前,试图将这份清单彻底销毁。
而清单最关键的目的地一栏,虽然大部分字符都已经损坏模糊,无法辨认完整的地址,却依旧能依稀看出几个位于海外的、极其模糊的坐标点。坐标的旁边,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复杂运输路线,还有一连串毫无规律的交接代号,字符扭曲,却透着一种极其隐秘的气息。
潘多拉。
陆屿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清单上的这个代号,眉头紧锁,眉心拧出一道深刻的纹路,眼底的凝重几乎要凝成实质。还有这些坐标,这些路线和代号。他们耗费这么多心血,研究出这些疯狂的实验成果,打造出这些危险的原型机,究竟要把这些东西运到哪里去。他们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屏幕上的乱码依旧在无声的翻涌,那些被成功恢复的数据碎片,那些冰冷的文字,那些模糊的画面,如同一块块散落的拼图,拼凑出了一个令人心悸的轮廓,却依旧无法看清完整的真相。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这一刻指向了更深的迷雾,指向了更遥远的未知。而这座深埋在荒山废墟之下的地下控制室,这片沾染了无数鲜血与罪恶的数字废墟,仅仅只是一切的开端,只是那个疯狂的计划里,一个被废弃的、充满了血腥过往的起点。
真正的危险,真正的阴谋,还潜藏在无人知晓的黑暗深处,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缓缓张开獠牙。